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浴血叩阙(3/5)
许元穿过战阵,走向假山深处那座坍塌半壁的八角亭。
亭中石桌上,摆着一只紫檀木匣,比书房那只更旧,匣盖微启,露出半截青铜兵符残骸——那是被强行拗断的另一半,断面毛糙,铜绿斑驳,显然十七年前便遭毁弃。
他伸手探入匣中。
指尖触到残符之下,一方硬物。
取出,是一枚核桃大小的玄铁印,印钮雕作盘龙,龙目嵌两粒黯淡琉璃。印面无字,唯有一道斜贯的裂痕,将龙首龙尾生生劈作两半。
许元握紧铁印,金属冰凉刺骨,裂痕边缘却隐隐发烫。
远处,裴慎斩断最后一杆钩镰枪,喘息着望来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右眼下方一道新鲜刀疤正渗出血珠,可目光落在许元手中铁印上时,瞳孔猛地收缩——那眼神,不是惊疑,而是确认。
许元将铁印翻转。
印背,赫然是与兵符背面一模一样的青竹纹。竹节七段,每段刻一字,连起来是:
【许氏承诏,代天巡狩】
七个字,每个字都深陷于玄铁肌理之中,如胎记,如宿命。
亭外,桂雨如血。
裴慎抹了把脸上的血,哑声开口:“找到了?”
许元颔首,将铁印收入怀中,动作缓慢,如同封存一件祭器。
裴慎却突然抬手,指向假山石缝间一株野蔷薇——枝头盛放,花瓣纯白,蕊心一点猩红,形如朱砂点就的“敕”字。
“当年朔方城破,三百死士尸骨未收。”裴慎声音沙哑如砾,“可有人记得,谢将军临行前,把半块兵符交给了一个叫许敬之的年轻人?”
许元脊背一僵。
许敬之。
祖父的名字。
他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三个字。
裴慎却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:“那人没死。他带着兵符逃出朔方,一路南下,最后在长安城西义庄当了十年仵作——专验死于‘意外’的宫人。”
许元喉结滚动。
义庄。排水渠。二十两银子买通的狱卒……原来那条暗道,本就是许敬之当年亲手凿的逃生路。
裴慎朝他伸出手,掌心躺着一枚铜钱,边缘磨得发亮,钱面“开元通宝”四字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,唯有钱背,一道刻痕清晰如新——四瓣莲花,卷草纹心。
“你父亲临终前,把这枚钱塞进我手里。”裴慎盯着他眼睛,“他说:‘告诉慎儿,许家的刀,该出鞘了。’”
风骤然停。
满院桂花悬于半空,似被无形之手按住。
许元缓缓抬手,覆上胸前铁印。玄铁冰冷,可 beneath衣料,皮肤之下,一颗心正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搏动,轰鸣如鼓,震得肋骨生疼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水坊中,高禄濒死时那句未尽的话——“你家那三个孩子,我不动。”
原来不是威胁。
是托付。
高禄知道许家血脉未绝。他知道许敬之的儿子死于义庄一场“失火”,知道那场火里,有个襁褓中的婴儿被塞进排水渠铁笼,顺水漂出城去……
许元闭了闭眼。
再睁眼时,目光已如淬火玄铁。
他转身,大步流星穿过厮杀未歇的庭院,走向相府正门。身后,裴慎未跟,只将那枚铜钱轻轻放在八角亭石桌上,任桂雨打湿。
相府朱门大敞,门外横七竖八躺满府兵,鲜血浸透青砖缝隙,蜿蜒如溪。
陈砚牵马候在阶下,见许元出来,递上缰绳:“天牢那边传话,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