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寒夜提灯(2/4)
,衣袍下摆扫过石阶缝隙里钻出的一簇野蓟花。他单膝跪地,双手将信高举过顶。李世民伸手接过,目光扫过“杨玄感”三字时,眉心微微一跳,却未开口。他将信纸翻转,看向背面——那里竟被人用极细的银针,在纸背密密刺出数十个小孔,排列成北斗七星状。若非许元昨夜刚从宇文承暗室搜出一本《星躔秘录》,绝难看出这是前朝钦天监独有的“天枢密语”。
李世民盯着那七星看了三息,忽将信纸翻转,对着日光。
光线下,小孔边缘泛着极淡的靛青——那是西域青金石研磨成粉后调制的显影墨。
许元垂眸,声音压得极低:“陛下,杨玄感遗书,怕是假的。”
李世民没应,只把信纸递还给他。
许元接回,指尖在“自刎”二字上轻轻一点,随即转向崔志远:“崔侍郎,丰州军械库归兵部统辖,去年冬,杨玄感入京述职,可曾向您呈报过火器损耗?”
崔志远喉结滚动,嘴唇翕动两下,才挤出一句:“回……回许少卿,杨刺史只报了粮秣,器械……器械由朔州统一调拨,未曾单列。”
“哦?”许元缓步走近,“那敢问侍郎,朔州去年秋收后上缴的‘废弃弩机残件’共计多少具?”
崔志远脸色霎时惨白。
兵部律令,边关报废军械须逐具登记,残件入库须经三司联验。可朔州去年秋报的报废清单里,分明写着“弩机残件零具”。
许元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瘫软在地的裴行之:“裴郎中,丰州仓廪账册是你亲手核过的,杨玄感离京前,可曾私下找你要过太仓密钥拓片?”
裴行之浑身一颤,脱口而出:“没……没有!他只……只问过今年夏税南运的船期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捂住嘴。
船期。
江南水运账目上,正是崔度供状里写得最细的一条——每月初五、十五、廿五,三批漕船自扬州启程,其中廿五那批,舱底夹层专运“火工坊”新制硝磺膏。
许元慢慢踱到苏靖安面前,蹲下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。
铃身斑驳,铃舌却锃亮如新,内壁刻着细如毫发的“丰”字篆印。
“苏侍郎认得这个么?”
苏靖安瞳孔骤缩。
这是丰州节度使府传令用的“飞霜铃”,全军不过十二枚,持铃者可直入军械库取用甲仗——而上月,正是他亲手将其中一枚,塞进了杨玄感随身携带的紫檀匣中。
许元将铜铃翻转,铃底赫然嵌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锡片,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箭矢符号——正是《星躔秘录》中记载的“阴山北线伏击图”。
“杨玄感死前,把这铃挂在了衙署门楣上。”许元声音冷得像井水,“风吹铃响,响三声,朔州军就该撤出马邑。可昨夜子时,马邑守军还在城头煮酒烤肉。”
苏靖安嘴角抽搐,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狂笑:“许元!你查得再细,也救不了朔州!四万铁骑踏平马邑,只需半日!李唐要亡,就在今日!”
话音未落,天坛东南角忽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爆炸,是沉闷的“咚”声,仿佛巨木撞在厚土夯墙上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百官惊惶回头,只见东南角祭坛基座处,青砖地面竟微微震颤,几粒碎石簌簌滚落。
谢珩神色一凛,箭步冲至基座边缘,俯身扒开一丛枯草——砖缝里,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正缓缓收紧,绳头隐没于地下暗格。
“火药没湿透?”李恪沉声问。
谢珩摇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