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寒夜提灯(3/4)
,迅速抽出腰间短匕,沿着绳索走向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。砖下赫然是个半尺见方的暗匣,匣内并无火药,只有一块浸油的厚布,布上压着三枚青铜铸就的“地动子母钉”。“是伪响。”谢珩捏起一枚钉子,钉尖锐利,钉身镂空,内藏细簧,“钉入地底三寸,受压则震,震动沿地脉传至祭坛基座,听似雷鸣。”
许元目光一凝:“谁埋的?”
谢珩将钉子翻转,底部刻着极小的“工”字。
工部。
许元霍然抬头,视线如刀,直刺向人群后方那个一直低头整理笏板的老臣——工部侍郎,温彦博。
温彦博手指一僵,笏板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去捡,袖口滑落,露出腕上一道陈年烫伤疤痕——形如新月,边缘泛白,正是二十年前,前朝钦天监地动仪失火时,被熔化的青铜液溅伤的印记。
宇文承在旁冷笑:“温侍郎,你埋钉时,可想过今日?”
温彦博缓缓直起身,脸上竟无惧色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:“老臣埋的不是钉,是二十年前就该响的丧钟。”
他向前走了三步,无视左右刀锋,径直走到许元面前,深深一揖。
“许少卿,老臣不认谋反,只认复国。”
“前朝末年,钦天监观得荧惑守心,主君王暴戾失德。先帝欲削藩、抑佛、减徭役,却被权臣鸩杀于甘露殿。老臣亲眼见宇文承抱着襁褓中的太子,从地道逃出洛阳……那孩子,如今该是二十九岁了。”
许元呼吸微滞。
宇文承猛然抬头,眼中迸出骇人精光:“你……你还记得他?”
温彦博闭了闭眼:“太子左肩有朱砂痣,形如鹤首。老臣每年冬至,都在工部匠房里,照着记忆雕一尊鹤首玉镇纸——如今,已攒了二十九枚。”
李世民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所有嘈杂:“温彦博,朕问你,杨玄感,可是太子?”
温彦博浑身剧震,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,额头触地,久久未起。
风骤然停了。
天坛上鸦雀无声。
连远处御道上的驿马,都垂首静立,仿佛连它也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。
许元缓缓站直身子,从袖中取出一枚素绢包裹的小物。
他解开绢布,里面是一截焦黑断指——指甲盖上,赫然烙着半枚朱砂鹤首印。
“洛阳大火那夜,崔度从废墟里扒出这截手指,用油纸包好,埋在自家祠堂地砖下。他说,若有一日太子不死,此印必现于人间。”
许元将断指轻轻放在温彦博颤抖的手心里。
温彦博捧着那截指骨,老泪纵横,却笑出了声:“好……好啊……原来他还活着……”
宇文承死死盯着那截指骨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血沫里,竟裹着几粒暗红结晶——那是西域“赤蝎毒”的尸骸,需以人血饲养三年方成。
谢珩一步上前,掐住他下颌,逼他张口。果然,舌根处又一颗毒丸,已被咬破半边。
“第三次了。”谢珩面无表情,“先生,您教苏靖安杀人,却没教他——活人才能吐真话。”
宇文承咳着血,眼神却愈发清明:“许元,你以为赢了?你拆了火药,毁了调令,抓了叛党……可你拆不掉这满朝朱紫心底的旧梦!李唐得国以武,可治国靠的是什么?是江南士族的粮,是陇西武将的兵,是山东寒门的笔!他们今日跪着,明日便想着坐上去!”
他猛地扭头,望向李恪:“吴王殿下,你胸前的毒纹,是苏靖安下的。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