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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七百章 烧不毁的密档(2/4)



    那封笺,后来被崔济烧了。但许元记得——因为那日他奉命清点尚药局旧档,在焚余灰烬里扒出半片未燃尽的纸角,上面残存两个字:“……延……章。”

    顾延章。

    当时只当是巧合。如今再看眼前这张脸,那半片灰纸仿佛重新在指尖发烫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孙太医。”许元声音沉下去,“孙太医左耳缺了一小块软骨,是你替他剜的,对不对?”

    那人笑意未减,右手却忽然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按在自己左耳后——那里皮肤紧绷,毫无瑕疵。

    “许少卿记性真好。”他叹了一声,“可惜,记性太好,有时候反而看不清真相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水道对岸忽有梆子声急响三下,紧接着是数声短促哨音。李恪骤然侧身,一把拽住那人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听见骨节错位之声。那人却未挣扎,反顺势一旋,宽袖翻飞间,一物自袖底滑出,直朝许元面门掷来!

    谢珩飞身扑挡,秦茂长刀出鞘,却见那物不过是一卷油纸包着的薄册,啪地砸在案上,散开一页,竟是半幅江南水道图,墨线精细,标注密密麻麻,最醒目的,是闸口下方一处被朱砂圈出的“暗槽”——位置,正是方才他们下来的那道黑缝。

    “这是第一份。”那人腕骨被李恪扣得咔咔作响,声音却依旧平稳,“第二份,在你今晨喝下的那盏‘安神茶’里。”

    许元指尖一顿。

    今晨。他确实在州府驿馆喝了半盏茶,是驿丞亲手捧来的,说“少卿连日操劳,特备参苓茶以安神”。茶味微苦,回甘甚重,他饮罢还赞了一句“火候刚好”。

    “你放了什么?”许元盯着他,笔尖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不是毒。”那人忽然一笑,“是解药。”

    全场寂静。连风都停了。

    “解药?”李恪冷笑,“你拿解药当诱饵?”

    “殿下错了。”那人终于挣开手腕,抬手抚平袖口褶皱,动作从容得如同整理朝服,“我不是诱饵,我是引子。你们查毒,查铁甲,查军饷,查吐蕃使团……可你们忘了,所有这些脏账背后,真正吃掉漕粮的,从来不是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广场上跪伏的盐贾、瘫软的仓吏、面色惨白的法曹,最后落在尚结赞惊惧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是‘痨虫’。”

    二字出口,台下有人当场干呕起来。

    痨虫——江南漕运上最隐秘的叫法,专指一种混在陈年糙米、霉变豆饼、湿透麻袋里的菌孢。它不致人即死,却能蚀肺损髓,使人咳血、萎顿、失智,最后烂在床榻上,连尸首都辨不出病症。二十年前,扬州水患后疫病横行,便是这痨虫借着官仓陈粮悄然蔓延,死者逾万,却无一人报疫,只称“瘴气染身”。

    许元喉结微动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为什么宇文敬敢在军粮里掺私盐,为什么顾延章敢把毒料混进药引,为什么内侍省会插手漕运调度——因为他们根本不怕查。查出来的是假账,是贪墨,是通番;可真正致命的,是那些被层层遮掩、年复一年混入军粮民粮的“痨虫”。

    它不写在账上,不入册,不盖印。它活在米粒的缝隙里,活在药渣的灰烬里,活在每一艘驶离盐港的船底木缝中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?”许元问。

    那人摘下腰间一枚铜牌,轻轻放在案上。牌面无字,只刻着一条盘曲的蛇,蛇首衔尾,蛇眼嵌着一颗暗红琉璃。

    李恪瞳孔一缩:“太医署……蛇衔环印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太医署。”那人摇头,“是太医署弃了的‘守脉司’。”

    守脉司——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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