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章 烧不毁的密档(3/4)
观初年设立的秘密药监机构,直属天子,专司天下药源、疫病、毒理,十年后因“权柄过重,恐生异端”被悄然裁撤。所有卷宗焚毁,人员遣散,唯有一枚蛇衔环印流落民间,再无人知其下落。“你一直在等这一天。”许元忽然懂了,“等有人把账掀开,等有人把毒药追到源头,等有人……把水闸打开。”
“不错。”那人颔首,“只有水闸开,暗槽通,淤泥动,那些埋在闸底三十年的‘药桩’才会浮上来。”
药桩——许元心头一震。他曾在工部旧档里见过这个词:为防漕粮受潮霉变,古人在闸底埋设桐油浸透的柏木桩,桩中凿空,填入雄黄、硫磺、干艾等驱虫药材,谓之“药桩”。可若药材被换,若桐油被掺,若柏木被蛀……药桩便成毒桩。
“所以你故意让宇文敬改账,故意让他把‘痨虫’混进军粮转运单,故意让他勾连吐蕃……就为了引我们到这里?”
“引你们?”那人摇头,“是引‘它’。”
他抬手指向水道深处——那里,水面正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,无声无息,却连白鹭都不敢掠过。
“三十年前,第一批‘痨虫’就是从这里放进去的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,“那时,还是先帝在位,东宫那位,刚满十六。”
许元呼吸一滞。
东宫那位——太子李承乾。
李恪脸色骤沉。
台下霎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有人忍不住往后退,有人捂住了嘴,连周魁握刀的手都僵了半寸。
“你胡说!”宇文敬嘶声吼道,却被谢珩一脚踏住脊背,脸贴着石板,牙龈咬出血来,“太子殿下仁厚,怎会……怎会……”
“仁厚?”那人冷笑,“仁厚之人,会默许尚药局每年拨出三万斤‘陈艾’专供东宫药库?会纵容内侍省将‘痨虫’焙干研末,混入太子亲赐的‘安神膏’?”
许元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翻开案上那本《岭南药录》,手指翻到夹页——那张泛黄旧契背面,竟有用极细银针刺出的一行小字:“药桩第三十七号,埋于贞观七年冬,桩心藏‘赤鳞粉’,引虫不灭,蚀骨无声。”
赤鳞粉——产自西南赤鳞山的剧毒矿粉,遇水即溶,无色无味,却能使痨虫变异增殖百倍。工部禁令早在贞观五年便颁下,可这契上日期,却是贞观七年。
“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?”李恪忽然问。
那人静静看了他一眼,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瓷瓶,拔开塞子,倾出一粒褐黄药丸,置于掌心。
“靠这个。”他说,“也靠他们不敢让我死。”
许元盯着那药丸,忽然道:“你不是守脉司的人。”
“哦?”
“守脉司的药方,用的是‘九蒸九晒’的玄参,不是这种‘三焙三淬’的赤鳞粉。”
那人笑容一滞。
许元抬手,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枚同样大小的瓷瓶,瓶身刻着半个蛇衔环印——正是昨夜他在李恪寝帐暗格里发现的,与案上那枚铜牌纹路完全一致。
“你漏了一件事。”许元将瓷瓶推至案前,“守脉司裁撤时,最后一任主事,把半卷《脉守录》交给了崔济。崔济没烧,他把它缝进了你当年替先帝煎药的那只药罐夹层里。”
那人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因为那只药罐,现在就在工部库房。”许元淡淡道,“罐底有字:‘贞观三年冬,孙氏手制,赠崔公济。’”
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案上卷宗哗啦作响。
那人沉默良久,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