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借头一用(2/4)
头。可你没斩成——所以现在,他们只能把你推出来,替他们垫底。”话音未落,广场西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胡商模样的人竟不顾武侯拦阻,硬生生撞开人群冲至台前,为首者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许大人!小人……小人是长安永宁坊药铺的管事!去年腊月,东宫詹事府医署来人,买走了整整五十斤西域寒种母株!付的是金锭,不是官银,验货的……验货的正是这位掌案大人!”他手指颤抖着指向水边那白净面孔,“还有……还有今年二月,顾延章运进扬州的三船硫磺,其中两船根本没卸货,直接调头去了登州!船上押货的,是东宫六率的人!”
掌案脸色终于变了,袖口微微一颤。
许元没看他,只抬手示意秦茂记下。秦茂立刻取笔蘸墨,在案卷空白处飞速添了几行字,墨迹未干,又有人嘶声喊道:“大人!小人是内侍省库房老吏!上月十八,掌案大人亲手从密档室取走三份敕令原件,说是‘奉太子命,拟新制’!可小人亲眼看见他把那三份原件,交给了顾延章带来的一个黑袍客!那人左耳缺了一小块,戴的……戴的是吐蕃王庭亲卫的骨簪!”
“骨簪?”尚结赞猛然抬头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许元终于转过身,正面对着掌案:“你替东宫做事,可东宫未必认你。你替吐蕃跑腿,可吐蕃更不会护你。你自以为藏得深,却不知你每次进出掖庭后巷第三家茶肆,茶肆掌柜都是詹事府暗桩;你每月初五去崇仁坊南市买胭脂,胭脂盒底刻着的‘甲寅’二字,是东宫密档编号;你去年冬至在曲江池畔烧掉的那叠纸,灰烬被风卷走时,恰好落在右丞崔济的马车顶上——他让人捡回去,泡了三天水,拼出了半页‘盐引分账’。”
掌案嘴唇剧烈抖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许元缓步走近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说你在替宫里做事……可你连宫墙朝哪边开,都不清楚。”
李恪这时忽然解下腰间那截铁链,随手一抛,铁链哗啦落地,正砸在掌案脚边:“你见过我父皇用这链子锁过谁么?”
掌案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撞在石阶边缘,身子晃了晃。
“没有。”李恪盯着他,“他只用这链子,锁过他自己。”
风又起了,吹得高台角上的旌旗猎猎作响。远处忽有马蹄声由远及近,急促而密集,似有数十骑正朝此地奔来。台下众人纷纷侧目,连尚结赞都忍不住踮脚张望。唯有许元纹丝不动,只将袖中那支朱笔缓缓抽出,笔尖悬于案卷上方寸许,墨珠将坠未坠。
马蹄声在百步外骤然停住。
一人翻身下马,玄色圆领袍,腰佩银鱼袋,胸前补子上绣着双鹤衔芝——那是御史中丞的常服。他并未上台,只立于广场边缘,仰首望来,目光如电,直刺许元双眼。
“许大人。”那人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全场,“陛下有口谕:此案牵涉甚广,宜缓不宜急。请即刻收束刑审,所有案卷、人证、物证,尽数封存,由御史台接管。”
许元笔尖墨珠终于落下,在纸上洇开一团浓黑,像一只睁不开的眼睛。
他抬眼望去,唇角微扬:“中丞大人来得正好。可您知道么——这案子,陛下昨夜就已批红了。”
御史中丞面色微变:“陛下未曾召见臣,亦未颁下明旨。”
“是没召见您。”许元将案卷最底下一页翻开,露出一行墨迹未干的朱批,字迹遒劲如铁:“‘查实即办,毋庸再奏’——陛下亲笔,加盖东宫监国印。”
全场死寂。
御史中丞瞳孔骤然紧缩,手指瞬间捏紧腰间鱼袋,指节泛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