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借头一用(3/4)
李恪却笑了,笑声清越,惊起飞鸟数只:“父皇的印,从来不在东宫。可他偏偏把监国印,盖在了这张纸上。”许元将那页案卷轻轻推至台沿,任风吹得纸角翻飞:“中丞大人,您要接的,不是案子——是陛下的刀。”
御史中丞喉头滚动,目光死死钉在那朱批之上,良久,才缓缓松开鱼袋,朝高台深深一揖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他转身欲走,许元忽又开口:“等等。”
中丞顿步。
“烦请您带句话回去。”许元声音平静无波,“就说——这案子,我许元审定了。人犯该斩的斩,该流的流,该查的查。至于那只手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掌案惨白的脸,扫过尚结赞汗湿的鬓角,最后落在御史中丞僵直的脊背上,“它若真想伸出来,不妨先接住这第一刀。”
中丞未答,只沉默片刻,转身跨上马背,缰绳一勒,数十骑呼啸而去,扬尘蔽日。
台下众人呼吸皆屏,连哭嚎声都止了。
许元这才转向掌案,声音冷如井水:“你既替东宫做事,便该知道——东宫最忌讳的,不是罪,而是蠢。”
“你替他们改敕、伪印、掩账,却连最基础的规矩都忘了。”他指尖点了点案卷,“监国印,只盖在政令文书上。而刑狱之案,须盖天子玺印。你拿监国印盖刑案,是告诉陛下——东宫连法度都敢僭越?”
掌案双腿一软,噗通跪倒,额头触地,肩膀剧烈耸动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是。”许元打断他,“你就是那个,把东宫往火坑里推的人。”
李恪忽然上前一步,俯身拾起地上那截铁链,链环相撞,叮当轻响:“父皇昨日召我入宫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东宫若乱,乱的不是储位,是国本。’”
他将铁链缓缓绕上掌案手腕,链身冰冷:“你若真忠于东宫,就该明白——现在唯一能救东宫的,不是遮掩,而是彻查。”
掌案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殿下……殿下饶命!小人……小人愿供出全部!”
“不必。”许元摇头,“你供不出什么了。东宫真正主事的人,早就把账本烧了,把人撤了,把路断了。”
他转向秦茂:“去把那三只黑漆匣子打开,取出最底下那卷绢帛。”
秦茂依言而行,展开绢帛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,墨迹新旧不一,却皆以朱砂圈出,圈旁标注着“已除”“待除”“未启”字样。最末一行,赫然写着:“李恪——未启。”
李恪瞥了一眼,神色未变,只将手中铁链松开,任其垂落。
许元伸手,将那卷绢帛平铺于案上,朱笔悬空:“这一笔,我本该画在你名字上。”
掌案浑身筛糠般抖起来。
“可我不画。”许元笔尖一转,竟在“李恪”二字旁,添了个小小“?”。
“因为我要你活着。”他声音低沉如钟,“活着看着——东宫是怎么一步步,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的。”
话音刚落,水道尽头忽有一叶扁舟破浪而来,舟上立着个青衫老者,手持拂尘,面容枯槁,却是内侍省令——宫中地位仅次于内侍监的老人。他未上岸,只遥遥拱手:“许大人,老奴奉命而来。东宫詹事府,即刻闭门自省。太子殿下……已赴太极殿,面圣。”
许元微微颔首。
老者目光扫过瘫软的掌案,扫过面如死灰的尚结赞,最后落在李恪身上,深深一揖,拂尘垂地,再未多言,转身登舟而去。
风更大了,吹得案卷哗哗作响。
许元提笔,在“宇文敬”名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