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断臂传书(1/4)
黑烟顺着石缝往上冒,地宫里的火还在烧。许元站在主池边,脚下躺着东宫杀手的尸体。
谢珩把铜牌和尸身烙痕画在纸上,略一停顿后,将黑液装进三只蜡封陶瓶。
“有了这些……咱们回京,告,告东宫一状也成啊。”
许元看着池里冒泡的毒液,没有接这句话。
“告不倒的。”
望向入口方向,秦茂收刀入鞘。
“人证有那个陆文吉,物证嘛……铜牌,还有这毒池,这都不够?”
“东宫那帮人,会说铜牌是假的,杀手是冒牌货,毒池……毒池就是......
水道口外的风忽然沉了下去,连柳枝都停了摇摆。周魁带人押着三个浑身湿透的灰衣匠役跪在台下,为首那人指甲缝里还嵌着青苔,裤脚滴着黑水,手里捧着一只半腐的桐木匣,匣盖掀开一角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七枚铜印——不是内侍省制式,也不是尚书省规制,而是用秘法锻打的暗纹叠印,每一道印痕底下压着三份改敕底稿、两份朱批回文、一张东宫直送盐仓的密令草稿,纸页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桐油与水腥气。
许元没碰那匣子,只让秦茂取了白绢裹住指尖,将最上头一张纸抽出来,对着日光一照。
纸背透出淡青色水印,是太极宫偏殿“紫宸西阁”的独有云纹。
李恪站在台边,目光扫过那纹样,喉结动了一下,却没说话。
台下已有几个吏员瘫软在地,其中一人竟是刑部司律署的老主簿,须发皆白,此刻抖得像秋风里的枯苇,手肘撑在地上,额头抵着青砖,嘴里反复念着:“不该……不该是紫宸西阁……不该啊……”
许元把那张纸轻轻放回匣中,转身踱至宇文敬面前。
后者已被重新按跪在石阶上,脊背佝偻如虾,可眼睛却亮得吓人,像是烧尽前最后一点火苗。
“你方才说,真正能定生死的人不在这里。”许元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那我问你一句——他批红时,可曾想到今日这桐木匣会从水底浮上来?”
宇文敬嘴唇翕动,没出声,可额角青筋突突跳着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许元俯身,指尖挑起他下巴,迫使他抬头。
“你替他跑,替他藏,替他杀人灭口,可他有没有告诉你——你这条命,在他眼里,值几钱几两?”
宇文敬瞳孔骤然一缩。
就在这刹那,台下忽有人嘶声喊道:“是崔济!右丞崔济昨夜入宫,寅时三刻才从紫宸西阁出来!”
话音未落,人群哗啦散开一条缝,一个披着褪色绯袍的中年官员被两名武侯架着拖了出来,官帽歪斜,腰带松垮,脸上糊着泥浆与血丝,正是右丞崔济。
他刚被按跪在台下,便猛地抬头,望向许元,嗓音沙哑如裂帛:“许元!你疯了!你可知你在翻谁的案?!”
许元没看他,只转头对秦茂道:“去查崔济昨日卯时至巳时所有行踪,尤其要问他——那张‘石灰虚报单’,是谁递进紫宸西阁的?”
崔济脸色陡变。
他嘴唇哆嗦着,想辩,可喉咙里只挤出一串咯咯声。
李恪这时缓步走下台阶,在崔济面前半尺处站定,缓缓抽出腰间那截铁链,链条垂落于地,发出沉闷一声响。
“崔右丞。”他开口,声音冷得像井水,“你替谁批红,我不关心。”
“我只问你一句——去年冬,你亲手签发的那封‘扬州盐船特赦令’,是给谁写的?”
崔济浑身一震,眼神终于溃散。
许元不再等他开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