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断臂传书(2/4)
,抬手示意,秦茂立刻取出第三卷宗,当众展开。纸上墨迹未干,是今晨刚誊录的户部密档——去年腊月十七,扬州港清点盐船三十七艘,其中二十一艘无票无引,却凭一道加盖紫宸西阁印信的“特许通行令”离港;而那道令的末尾,赫然写着“崔济奉旨代拟”。
更醒目的是,令后附有一行小字朱批:
【准。赐金三十斤,以彰忠勤。——李承乾】
全场死寂。
连尚结赞都忘了呼吸,袖中手指死死掐进掌心。
李恪听着那名字,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像刀锋划过冰面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道,“难怪宇文敬敢拿我做文章,原来背后真有人替他写好了开头,也替他写好了结尾。”
崔济终于崩溃,扑通一声伏倒在地,额头磕在石砖上咚咚作响:“殿下!殿下饶命!老臣……老臣只是奉命行事啊!那令不是老臣写的,是……是东宫长史递来的!老臣连面都没见着太子啊!”
“哦?”许元终于开口,“那长史姓甚名谁?”
“薛……薛怀安!”崔济脱口而出,又猛然咬住舌头,血顺嘴角淌下来,“不……不是他!是……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远处忽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三骑自南门疾驰而入,为首者身着玄色麒麟补服,腰佩御前金鱼袋,正是东宫詹事府少詹事王珪。
他翻身下马,几步抢至台前,双膝一沉,重重跪倒,额头触地:“许大人!殿下!此事尚有隐情,万请容臣禀明!”
许元看了他一眼,没应。
王珪却已抬起脸,神色悲怆:“崔右丞所言非虚!那道特许令,确由东宫长史薛怀安呈递,可……可薛怀安已于三日前暴病身亡,尸首今晨刚停于城外义庄!”
“暴病?”李恪冷笑一声,“怎么个暴法?”
王珪顿了一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……服毒。砒霜。尸身口鼻溢黑血,五指蜷曲如钩。”
许元终于动了。
他缓步走下高台,靴底碾过地上散落的一片碎纸,纸屑粘在鞋底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走到王珪面前,他俯视着对方:“王少詹事,你既知薛怀安死了,那该知道他临死前,写了什么吧?”
王珪身子一僵。
许元却已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,纸角微卷,墨迹半干,正是今晨自义庄取回的遗书。
他当众展开,念出第一行:
【怀安自知罪不可恕,然受命于上,不敢违逆。唯愿死后,勿牵连家小,亦勿累及东宫清誉……】
念到此处,他忽然停住,抬眼看向王珪:“你猜,这‘上’字之后,他本想写的是谁?”
王珪额头渗出豆大汗珠,嘴唇发白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李恪这时踱至他身后,弯腰拾起地上一片碎纸,指尖捻着,轻轻一吹。
纸灰飘起,映着日光,隐约可见半行残字——“……承乾手谕,令怀安……”
王珪整个人如遭雷击,猛一抬头,正撞上李恪的目光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怨毒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,仿佛看的不是活人,而是一具早已朽烂的躯壳。
“王少詹事。”李恪声音很轻,“你来得晚了。”
“薛怀安死了,可他没烧掉东西。”
“他烧掉了自己,却留了四封信。”
“一封给崔济,一封给尚结赞,一封给宇文敬,最后一封——”李恪顿了顿,伸手从许元手中接过那封素笺,指尖在纸背摩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