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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空城借道(1/5)

    灰袍男顺势把带血布片撩火堆边,两手乖乖举着。

    杜七压根没打算接。

    短刀死死横在胸口。

    “我凭啥信你?韩少卿差你来的?”

    那人苦着脸摸出半截生锈铜钥扔碎石上。

    “通济钱庄天字三号柜副钥。”

    “许使君存的买卖韩少卿能查,旁人瞎碰直接剁手!”

    干瘦老卒赶紧弯腰捡起铜片递给杜七。

    杜七眼熟的很。

    许元出发前早交代过,钱庄分主副两把把钥匙,副匙在谁手里消息就归谁管。

    灰袍男瞅着没挪半寸的刀尖,舔两下干巴嘴皮。

    “私下帮铁......

    陈武侯没动。

    他坐在马上,重甲映着正午的烈日,像一尊烧红的铁铸神像。身后三千陇右精骑静默如石,连马匹都垂首敛息,唯有旗角在风里猎猎作响,撕扯着沙州城外死寂的空气。

    吊桥悬在半空,离地三尺,木纹裂开细缝,悬索绷得发白。

    许元没回头,只把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——不是抽刀,是压着。那柄刀鞘漆色陈旧,刃口早被磨出一道哑光弧线,是当年在凉州与突厥人血战时留下的老疤。此刻它不声不响,却比城头床弩更沉。

    秦茂立在门洞阴影里,手心全是汗。他盯着陈武侯坐骑前蹄旁那截被弩矢惊起的浮尘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知道陈武侯不会真冲——至少今日不会。可若明日再拒?后日再拒?朝廷的颜面往哪儿搁?圣旨写的是“协防”,不是“驻堡”。若陈武侯调转马头回长安告一状,说沙州拒旨抗命、拥兵自固,那许元这“戴罪执掌”四字,立刻就成“蓄意谋逆”的活注脚。

    谢珩却从西角楼缓步踱下,青衫未束腰带,袖口沾着墨渍,手里还捏着半截炭条。他走到许元身侧,目光扫过陈武侯甲胄左肩处一道暗红锈痕——那是三年前凉州城破时,陈武侯之父陈忠烈被流矢贯胸,血浸透甲胄三日未干,后来刮洗不净,便任它蚀在铁甲上,成了陈家军的烙印。

    “陈将军,”谢珩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声,“您父亲当年守凉州,粮尽援绝,断指为信,仍不肯开城降敌。临终前最后一道军令,是命部将护送三十七名幼童出关,托付给沙州义学。”

    陈武侯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谢珩没停:“那三十七个孩子,如今有二十一个在沙州军中任队正以上职,四个在府衙做文书,还有三个,在济世堂学医。您若不信,可点名查册——就在府衙西库第三格,蓝皮封套,题签‘凉州遗孤名录’。”

    风忽然顿了半息。

    陈武侯左手五指缓缓松开又攥紧,指节泛白。他没看谢珩,目光钉在许元后颈——那里有一道浅疤,斜贯颈侧,是当年凉州突围时,许元替他挡下的一记弯刀。

    那时许元还是个参军,陈武侯已是裨将。那一刀本该劈在他咽喉上。

    “你记得?”陈武侯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陶。

    许元终于侧过半张脸:“记得。你当时骂我多管闲事,说沙州军的命,不值你爹一根手指头。”

    陈武侯喉头一哽。

    他当然记得。那夜火光冲天,许元左臂中箭,血顺着甲缝往下淌,却硬把他拖进塌了一半的校场箭楼。两人靠在断墙后喘气,许元一边撕衣襟包扎自己伤口,一边用染血的手指在地上划沙州布防图:“陈将军,你爹守的是凉州,可凉州丢了,沙州就是第二道门。门若塌了,长安就只剩一道宫墙。”

    那时陈武侯啐了口血沫,骂他酸儒胡扯。

    可第二天黎明,他率残部随许元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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