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空城借道(3/5)
反倒给了他借口清街肃匪——唯独烽堡,孤悬野外,四面无民,既显朝廷威仪,又不扰沙州根基。”谢珩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极薄的纸:“三司入城,第一件事,必查军库账册。可咱们送去的,是假册。”
“真册呢?”
“昨夜已由六名信使分三路送出。”谢珩低声道,“一人走玉门关,二人走阳关,三人走北庭驿道——每路各携真册副本,但只有其中一人怀中,装着暗册原本。”
“哪一路?”
谢珩没答,只将纸片摊开——竟是半幅舆图,以极细朱砂勾勒出三条纤毫毕现的商道,其中一条道旁,画着九把小刀,刀尖齐齐指向长安方向。
许元凝视良久,忽然伸手,蘸了点唇边未干的茶渍,在九把刀旁添了第十一把。
“十一刀。”他轻声道,“若有人截杀前十路,这第十一把刀,才是真刃。”
谢珩眸光一沉:“您早料到会有人截杀?”
“崔昶派陈武侯来,本就不是为查案。”许元转身,走向府衙,“他是来收网的——收沙州军心,收百姓人心,更要收住我的命。”
午后,三司官员齐聚府衙东厅。
李恪翻开验状,逐字核对:“蛇毒确为‘赤鳞蝎尾’所炼,此毒产自祁连山阴,沙州境内并无产地。”
崔琰慢悠悠啜了口茶:“吕掌柜供词称,毒药自济世堂后巷取得。可老朽方才问过坊卒,那后巷月余无人出入,青砖缝里蛛网完整,连老鼠爬过的痕迹都没有。”
张缙则指着认罪书一角:“此处‘银’字,笔锋顿挫三次,而济世堂药方存档中吕掌柜所书‘银’字,仅顿两次——且第三顿,偏左三分,分明是右手握笔者刻意模仿左手书体所致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皆未言语。
此时,一名吏员匆匆入内,呈上一封密函。
李恪拆开,眉峰骤聚。
是凉州急报:陈武侯所领陇右军,于途经凉州时,接收兵部调拨陌刀九百柄、新甲五百副,另有一车黑漆匣,由两名兵部郎中亲自押运,中途未启封,直送沙州军驿——但军驿昨夜失火,黑漆匣不知所踪。
张缙霍然起身:“军械失窃?这等大事,为何不报?”
许元端坐上首,神色平静:“已报。失火后一个时辰,秦茂带人搜遍废墟,拾得半枚烧熔的铜牌,上刻‘东宫’二字。”
满厅寂静。
李恪指尖重重叩在案上:“东宫?”
“是。”许元颔首,“火场灰烬里,还找到三片未燃尽的丝帛,绣着云雁纹——与太子冠服内衬所用丝料一致。”
崔琰放下茶盏,第一次正视许元:“许使君,此事牵涉东宫,你可敢担保?”
“不敢。”许元直视三人,“所以请三位大人明察。若查实是栽赃,沙州军愿承欺君之罪;若查实确有其事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请三位代奏天子——东宫近臣,为何私运陌刀入河西?”
张缙深吸一口气,忽然拱手:“许使君,请借府衙藏书阁一用。李某想查一查,贞观七年至今,所有经沙州转运的东宫贡物清单。”
许元点头:“钥匙在门房。”
待三司官员退去,谢珩低声问:“大人真信他们?”
“不信。”许元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,“可他们信自己。”
暮色四合时,城北军库密室。
许元掀开青砖,取出一只乌木匣。匣盖开启,里面没有账册,只有一叠素绢,每张绢上都密密麻麻绣着金线小字——那是用蚕丝捻金、以针代笔抄录的暗册全文。丝线极细,字迹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