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狗咬狗(1/4)
蒋怀义栽下马背,木卡前顿时乱作一团。东营亲兵拔刀围拢,黑甲亲兵一脚踢开尸身,举起块乌木令牌。
“首辅府密令,箱中藏着东宫龙袍,前头那伙全是东宫死士,追!”
杜七等人早穿过了空城堡,顺干河道狂奔,终于赶到废驿亭。
灰袍男子候在亭子里,见面便递出韩谨留的血书。
“沿途有人留下红布,凉州追兵靠这些记号摸了过来。”
断眉汉子厉声喝道:“搜身!”
杜七抬胳膊把人拦住。
“现在搜不出东西,红布早扔光了。”
凉州西营副......
黄沙卷着枯草扑上城墙,许元的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,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。他没回头,只盯着那支送棺队伍渐行渐远,直到青骡蹄印被风沙抹平,直到驮着郑文耀尸身的棺车只剩一个黑点,在地平线上微微晃动,像一粒将沉未沉的墨星。
谢珩悄然立于他身侧,手按刀柄,指节泛白。
“大人,您真信李常奉?”
许元没答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——非寺非庙所用,铃身刻着极细的云纹,内壁却嵌着半枚残缺的东宫螭首印。这是三年前甘州驿道伏击之后,李常奉断臂时攥在掌心里、血浸透了的信物。当时沙州军冒死抢回他半截身子,却没能保住他左臂。太医署判定其臂骨尽碎,筋脉寸断,唯余一条命吊在东宫恩典上。可李常奉回京后,一道密折参倒了三名沙州副将,其中一人,正是当年拼死护他脱险的校尉。
“他恨我。”许元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,“可他更怕东宫塌。”
谢珩垂眸,指尖缓缓摩挲刀鞘上一道旧痕——那是去年冬夜,李常奉亲率东宫卫士突袭沙州军械库,只为查验一批陌刀是否真如密报所言,已暗铸九百柄,刀脊刻有“贞观十七年秋”字样,而朝廷兵部调令上,沙州本年只准配陌刀三百。
“九百柄。”谢珩喃喃,“刀没出鞘,路先断了。”
许元忽然抬手,指向南面沙丘尽头一处微不可察的起伏轮廓:“看见没?那边山坳,去年修了三座烽燧,全没报工部,只记在军屯账册末尾‘杂役支耗’四字底下。可你数过没?三座烽燧,每座十二级石阶,总共三百六十六级——恰是东宫属官三年轮值之数。”
谢珩瞳孔一缩。
三百六十六级台阶,不是为守边,是为祭。
——祭的是东宫门下那些因沙州案被贬黜、流放、杖毙的旧吏。他们名字早已从吏部名录里抹去,尸骨不知埋在何处,可每一级台阶底下,都埋着一块无字碑,碑背刻着一个编号,编号连起来,是一份被撕碎又重拼的《东宫职官录》。
许元收回手,袖口掠过风沙:“崔昶要的是暗册,不是我的命。他早知我不会交,所以才逼我选路:交权,暗册归他;抗命,朝廷讨伐,暗册照样归他——毕竟沙州军溃散后,谁来收尸,谁就顺理成章接管军库、账册、驿传密档。”
“可您偏不走他铺的路。”
“我走自己的。”
话音刚落,城下忽起喧哗。秦茂策马疾驰而来,甲胄未卸,脸上还沾着井泥,勒缰翻身落地时,靴底刮下两片干涸的褐红血痂。
“大人!东市废井底下那小吏……怀里的取药凭证,背面有夹层。”
许元眉峰一压:“打开没?”
“不敢动,原样封在油纸里带回来了。”秦茂双手呈上一个蜡丸,指甲盖大小,黑亮如墨,“这蜡是济世堂特制的,掺了蜂胶与驼脂,遇热不化,遇水不散,专封贵重药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