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送神出关(3/4)
可以亲自去玉门关查。”许元将铜牌搁在陶罐旁,“顺便看看,那三十匹马背上,是不是还驮着顾怀章的紫金节旗——旗角撕破处,用的是河西商队惯用的靛青丝线。”风突然停了。
堂内死寂。
李元载盯着那枚铜牌,喉结上下滚动三次,终是伸手拿了起来。铜牌入手冰凉,纹路清晰,绝非新铸。他拇指摩挲过“阿史那”三字,指腹传来细微刮感——那是突厥匠人特有的凿刻手法,刀锋斜切入铜,深浅不一,像狼牙啃过的痕迹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猛然转身,目光如刀劈向谢珩所在的东厢房方向:“谢校尉左肩的箭伤,是怎么来的?”
许元淡淡道:“三年前,他在凉州北山剿匪,被流矢所伤。”
“流矢?”李元载嗤笑,“凉州北山哪来的流矢能射穿三层皮甲?那伤疤的走向,是自下而上,斜穿琵琶骨——只有突厥骑射手伏在马腹上放冷箭,才会有这种角度。”
谢珩在东厢房里咳了一声,声音嘶哑:“李郎中若真懂突厥箭术,该知道他们最爱用狼牙箭头。箭杆上抹的不是毒,是草原狼粪熬的膏——伤口愈合慢,结痂厚,像一层老树皮。”
李元载没说话,只将铜牌攥得更紧,指节泛青。
许元却在此时开口:“李郎中查了三年,可知陆慎临刑前,最后一句话是什么?”
李元载沉默。
“他说:‘告诉顾怀章,黑水坝的闸,不是用来拦水的。’”
堂内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粒灯花。
李元载终于松开铜牌,任它落回陶罐。灰烬被震得扬起,迷了人眼。
“我给你三个时辰。”他转身,绯色袍角扫过门槛,“子时前,顾怀章必须出城,走北门。否则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韩谨、安延、秦茂,最后落在许元脸上,“我不带他回长安。我把他埋在玉门关外,让风沙盖住他的骨头。”
门帘落下,马蹄声远去。
许元没动,只静静坐着,直到听见城外第一声更鼓敲响。
他忽然弯腰,从案底拖出一只藤箱,箱盖掀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三副镣铐,每副都磨得发亮,锁环内侧刻着小字:沙州牢·贞观十五年造。
韩谨扑通跪倒:“使君!那些囚犯……他们昨夜就押去了北门!”
许元点点头,从藤箱最底层抽出一卷素绢。绢上墨迹淋漓,画着黑水坝全貌,坝体结构、闸门机括、地下暗渠,纤毫毕现。最醒目的是坝基处一个朱砂圈,圈内写着两个字:地脉。
“顾公猜得对。”许元将素绢卷起,塞进袖中,“陆慎没在账本里藏军械,他在坝基里藏了水脉图。黑水坝建在古河道上,底下是空的。只要炸开三处榫眼,整座坝能在半个时辰内塌进地缝。”
安延倒吸一口冷气:“那……那三千叛军?”
“是沙州府兵,穿的是旧甲。”许元站起身,走向东厢房,“谢珩,起来。你的箭伤该换药了。”
谢珩掀开绷带,露出底下狰狞的旧创。许元取过瓷瓶,倒出褐色药膏,指尖蘸了,轻轻抹在伤口上。
“李元载不会走。”谢珩忽然道,“他会绕路去黑水坝,亲眼看顾公败阵。”
“所以他永远看不到顾公败阵。”许元收回手,将空瓷瓶放在窗台,“因为顾公根本不去黑水坝。”
韩谨怔住:“可商队……”
“商队送去玉门的,是三百具空甲。”许元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,“真正的兵马,今夜子时从黑水监后山崖缒下,借着月光,走鹰愁涧旧道,直插拔悉密冬营。”
地窖里,顾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