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空城绝计(2/5)
中书门下印的敕牒副本。“陛下半月前下诏,擢顾怀章为河西节度副使,专理互市重务,授紫金节,赐免死铁券半副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青砖上,“诏书本该八日前到沙州,如今……怕是被某人截在半道了。”
许元手中茶盏顿住。韩谨瞳孔骤缩——那敕牒上盖的印,分明比沙州存档的御玺印文多了一道阴刻纹路,那是中书省秘藏的“双螭补印”,只用于紧急军情密诏。
谢珩在东厢房咳了一声,喉间涌上腥甜。他撑着床沿坐直,左手悄悄探入褥下——那里藏着一把没开刃的匕首,是顾怀章昨夜塞给他的。
地窖中,顾怀章听见了咳嗽。
他慢慢抬起手,用指甲刮下木梯扶手上一层薄灰。灰末簌簌落下,沾在断节杆裂口处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震得土壁簌簌掉渣。
——原来李元载不是冲着叛案来的。
是来抢敕牒的。
是来替太子截杀顾怀章最后一道赦免的。
地窖顶上传来钥匙转动声。李元载没去东厢房验伤,反而折返前堂,一脚踹开库房门。他翻出昨日商户交来的银箱,撬开箱底夹层,抽出三本薄册——《互市商税明细》《黑水监历年闸粮出入》《沙州折冲府马政勘误》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指尖停在一行朱批上:“……陆慎经手之军械,多系伪报损耗,实则转运玉门以西,账目另存。”
“另存何处?”他问。
安延摇头:“不知。”
李元载合上册子,忽然抬脚踩住一只空粮袋——正是压在地窖入口上的那只。袋口松动,几粒麦子滚落,正巧砸在顾怀章官袍襟口。
他俯身,抓起一把麦子,凑近鼻尖嗅了嗅。
“新收的河西冬麦。”他轻声道,“穗粒饱满,无霉无虫,可入军仓。”
说完,他竟将麦子尽数撒进炭盆余烬里。火苗倏地腾起,噼啪爆裂,麦壳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许元盯着那团火,忽然开口:“李郎中,您知道黑水坝为何叫黑水坝?”
李元载没答。
“因为坝底淤泥发黑。”许元踱至炭盆旁,用脚尖拨开灰烬,露出底下一块烧得发红的砖,“七年前,顾怀章押送军粮过坝,船沉了。粮没捞上来,倒是捞出三十具尸体——有兵部职方司的人,有东宫典书坊的人,还有一个……姓李的监粮御史。”
李元载脊背一僵。
“那位李御史,临死前攥着半块铜牌,牌上刻着‘元’字。”许元弯腰,从灰烬里拈出一枚烧得变形的残片,轻轻放在李元载掌心,“您父亲,当年就是跟着他去的黑水坝。”
李元载的手猛地一抖。铜片烫得灼皮,他却不敢甩开。
“他没死在坝上。”许元声音沉下去,“是被人拖进地窖,活埋的。顾怀章当时也在地窖里,他听见了您父亲喊您的小名——‘阿载’。”
李元载喉头剧烈滚动,脸色由白转青。他猛地转身,撞开廊柱,直奔后院马厩。青骢马已被牵走,他扯过一匹瘦马,翻身跃上,马鞭抽得空气炸响。
“许元!”他勒缰回头,双眼赤红,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!”
许元站在炭火边,火光映亮他半边脸:“想让河西活下来。”
“用顾怀章的命?”
“用所有人的命。”许元抬手,指向北门方向,“您看那边,三日后,二十七支商队北上。他们带的不是货,是河西十二万百姓的口粮种子、三百架纺车图纸、还有……陆慎留下的七千副铁犁铧的铸造图。”
李元载怔住。
“您父亲当年查的,不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