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一十四章 鸿门缺耳壶(2/3)
郎中别慌。”谢珩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陶,“罐里是牢房熏鼠的雄黄粉,加了点陈年醋——闻着呛,实则无毒。倒是那黄绢上沾的火油,混了砒霜粉,您方才攥着它说话,手心出汗,毒素早渗进毛孔了。”李元载脸色霎时惨白,下意识松开黄绢。绢飘落于地,恰被一阵穿堂风吹起,直直扑向值房门槛内侧——那里,一截褪色红绳系着半枚铜铃,铃舌已被磨得锃亮。
许元眼瞳骤缩。
那是梁朔的铃。
三年前,梁朔初入沙州,曾替州衙修过北门值房的檐角铜铃。他嫌铃舌太钝,亲手削薄了三分,又用红绳系紧——全沙州,只此一处铜铃,用的是这种褪色的茜草染绳。
李元载靴尖碾过黄绢,目光却钉在铜铃上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许元非要亲自来北门;为何韩谨坚持要拆车查验;为何谢珩敢在值房后公然现身……这不是对峙,是请君入瓮。
铜铃之下,必有机关。
他猛然后撤,长剑横于胸前,喝道:“封值房!所有人退后十步!”
可晚了。
谢珩已抬脚踹向门框。木屑纷飞中,值房内壁轰然塌陷半面——不是土墙,是夹层薄板。板后赫然是条斜向下的窄道,道口堆着几袋未拆封的胡麻,麻袋缝隙里,露出半截裹着灰布的竹筒,筒口塞着浸油棉絮。
“李郎中若不信火油有毒,不妨闻闻这竹筒里的味儿。”谢珩踏着断梁跃下,刀鞘挑开最近一只麻袋,“昨夜梁朔在牢里骂了半宿,说您搜得越狠,越显出他背后的人有多急。这话我原不信,直到今晨发现,这值房的墙,是三年前重砌的——比沙州大狱的地基还新。”
李元载额角青筋暴跳。他当然记得——三年前,他奉东宫密令初抵沙州,为掩护职方司暗桩,借修缮之名重砌北门值房,将密道入口藏于夹墙之内。那竹筒,正是他存放在暗道里的最后一支火油信筒,本该在昨日送出城,却因梁朔事发仓促,被遗落在墙后。
如今,竹筒暴露,火油味混着雄黄气弥漫开来,任谁都会认定:职方司早与陈武侯勾结,私通陇右,连信筒都备好了!
“许元!”李元载咬牙切齿,剑尖直指其眉心,“你设局害我?”
“害?”许元拄杖上前,木杖重重敲在塌陷的墙沿,震落簌簌灰土,“我不过替李郎中把三年前埋的雷,提前点了罢了。您若真清白,怎会怕火油?怎会怕黄绢?又怎会怕……这值房底下,藏着您给陈武侯写的七封密信?”
最后一字落地,韩谨突然从胡麻车后闪出,双手高举一只朱漆木匣——匣盖掀开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七封火漆印信,漆色尚新,火漆上压着东宫特有的云鹤暗纹。
李元载如遭雷击,踉跄倒退一步,撞在值房门柱上。他认得那匣子——是东宫特制的密函匣,内衬铅箔,防潮防火,全长安不足二十只,他只领到一只,专用于传递沙州密报!
“你……你何时……”
“昨夜梁朔烧牢房时,谢珩顺手拆了值房后墙的通风孔。”许元弯腰,拾起地上黄绢,慢条斯理叠好,塞进自己袖袋,“您写信时,总爱用尚衣局黄绢打草稿。烧剩的边角,被梁朔捡去垫了草席——他临死前,嚼碎了三块火油浸透的席片,吐在您马靴跟上。”
李元载低头,果然见靴底沾着几点乌黑渣滓,混着灰土,散发出淡淡火油味。
他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:“许元,你赢了。可你知道吗?东宫昨日已密令玉门关守将,若沙州三日内未献上陈武侯首级,便闭关绝市,断沙州三年粮道。”
许元沉默片刻,忽而抬手,解下腰间鱼符,抛向李元载。
“拿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