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 酒该还了(2/4)
谨急道:“可梁朔那身板……瘦得只剩骨头架子,跟流民差不了多少,可那腰牌……”“腰牌?”许元把铜牌往桌上一拍,“烧了。”
“烧了?那李元载若真查起来——”
“他查不到。”顾怀章截断话头,从袖中抽出一卷薄绢,展开——竟是份义庄尸房近三个月进出名录,墨迹新鲜,朱砂批注密密麻麻,“昨夜,我让哑卒翻了义庄十年旧档,专挑死于肺疾、饿殍、冻毙者,筛出十七具与梁朔身高、伤痕、齿缺吻合的。今日寅时,已命人将其中三具移进焚尸炉旁柴堆,炉膛口熏得黢黑,灰渣里还埋着半截焦骨。”
他顿了顿,指腹抹过名录末尾一行小字:“今日申时,义庄将焚‘流民九具’,其中第三具,右耳残缺,左股箭疤,腰间系布条——布条上,缝着半块新铸铜牌。”
秦茂脱口而出:“假的?”
“假的。”顾怀章淡淡道,“但李元载若细查,会发现那铜牌铜质含锡偏高,乃凉州私铸坊惯用料;刻痕深浅不一,显是急就章;最妙的是——牌面‘凉州折冲府’四字,笔画末端皆有细微锯齿,与三年前兵部下发的勘合印鉴,完全一致。”
许元拊掌:“妙!他验尸,我们递证;他查账,我们烧账;他盯死人,我们造活尸——这戏台子,总算搭齐了。”
话音未落,地窖深处忽传来“咚”的闷响,似是木匣坠地。众人齐齐转头,只见谢珩已提着铁锤重新站回地窖口,匣盖掀开一道缝,里面石灰堆得严实,唯有一截枯槁手腕露在外头,指甲乌紫,腕骨嶙峋,赫然正是梁朔那截被短刀削断的右腕。
“尸身已备妥。”谢珩抹了把额汗,“按你吩咐,烧得恰到好处——皮肉尽毁,指骨未散,腕骨上还留着镣铐勒痕。”
韩谨凑近细看,倒抽一口冷气:“这……这简直像真烧了三天三夜!”
“真烧?”许元弯腰,木杖尖端挑起那截手腕,露出底下焦黑皮肉里嵌着的一粒米粒大小的青瓷片,“梁朔左腕内侧,胎记如豆;我让他自己割下来,缝进这青瓷片里——火油泼得猛,瓷片裂了三道缝,可里头的血肉,烧不化。”
顾怀章盯着那青瓷片,良久,忽然抬手,从自己牙床处抠下一枚松动的臼齿,血丝沿着唇角蜿蜒而下:“我这边,也备好了。”
秦茂想上前扶,被许元抬手止住。他盯着顾怀章染血的嘴角,声音低沉如铁:“顾公,这颗牙,您打算怎么用?”
“塞进焚尸炉灰里。”顾怀章吐出那颗带血的牙,“再找两颗同模样的,一颗埋在梁朔旧宅灶膛,一颗塞进陈武侯去年送来的那坛‘凉州酒’泥封底下——李元载若真顺藤摸瓜查到凉州,总得让他尝尝,什么叫‘证据确凿’。”
谢珩忽道:“李元载若不信义庄那具尸?”
“他信。”许元将木杖重重顿地,“因为今晨驿道上,有匹突厥马失蹄跌进沟里——马上骑士摔断腿,被沙州驿卒抬回医馆,身上搜出一封‘陇右节度使手书’,言及‘沙州梁某已伏诛,旧图已焚,勿扰’。”
韩谨失声:“谁写的?”
“我写的。”许元扯开衣襟,露出胸前缠着的白布,布上洇开大片暗红,“用血写的。墨掺了朱砂,字迹像极了陈武侯亲笔——他左手写字爱拖钩,我右手学了三年,够乱他眼。”
窗外忽起一阵风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远处传来几声鸦啼,嘶哑短促,似在应和。秦茂默然解下腰间水囊,递给许元。许元没接,只伸手蘸了蘸自己腿上渗出的血,在桌上划了一道歪斜的线:“李元载封北门,是想断我退路;可他忘了,沙州真正的退路,从来不在城门。”
谢珩目光一凝:“莫非……是鸣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