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 顾怀章也是饵(1/4)
碎瓷被段成锋直接踩住,因为看那靴边军牌,他靴底往后挪半寸。风卷着白幡从门外挤进,纸钱贴上柱脚,血腥和孝布味把堂内酒气全压下去了。
“造反呐这是!”
汗沿着下颌落进衣领,崔望喊叫出声,手背藏在袖中。
“聚众带家伙闯都督府,不怕掉脑袋啊?”
牌位被老妇在怀里摆正,她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我儿子六年前就死透了。”
眼死死盯住段成锋,她身后有个少年把白布绑在刀柄上。
“阵亡册上没我爹的名,抚恤银更是没影儿,崔长史偏......
黄绢在李元载指间簌簌颤动,像一片被风撕扯的枯叶。他没抖开全幅,只捏着一角,目光如钩,钉在许元脸上。
许元没接话,木杖往地上一拄,肩背微沉,额角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——不是疼出来的,是压出来的。那汗珠滚得慢,却重得压弯了他半边眉毛。
韩谨就站在第三辆胡麻车旁,手里攥着账册,指节发白。他眼角余光扫过李元载腰间佩刀,刀鞘尾端缠着黑绳,那是职方司内档主事才配用的制式。绳结打得极紧,勒进皮革里,像一道咬死的牙印。
“宫中织造局的东西?”许元终于开口,声音哑,却不高,“李郎中莫不是把沙州当长安西市了?什么货都敢往这儿塞?”
李元载把黄绢翻了个面。火油渍在背面洇开一朵墨色云,边缘泛着青灰,是新浸的——未干透,却已凝滞。他拇指蹭过火油边缘,指尖沾了一星暗褐。
“这油,不是城东老油坊的味儿。”他抬眼,“是凉州‘润和号’专供军仓的松脂油。三年前,梁朔案卷里提过一句:‘赃物藏于旧宅地窖,以松脂油封箱防潮’。”
许元喉结动了动,没应。
李元载忽然笑了一声,短促,冷硬,像铁片刮过石槽。他将黄绢往桌上一拍,朱砂盒被震得跳了一下,一粒干涸的红点溅在文书末页。
“顾怀章三年前调任凉州折冲府司马,离任前,曾以私产置换军仓三车胡麻——账面上走的是互市采购,实则运回沙州,装进了州衙后巷那口废弃枯井。枯井底下,埋着十二副皮甲、四具强弩,还有一匣子兵部密令——盖的是假印,但火漆纹路,跟这张黄绢上的宫中暗纹,一模一样。”
秦茂的手按上了刀柄。谢珩不在场,可他站在值房后窗下,影子被晨光斜劈成两截,一半贴墙,一半悬空——像一把出鞘半寸的刀。
许元没看秦茂,也没看窗外。他盯着李元载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,腕骨凸起处,有一道浅疤,歪斜,断续,像是被钝器砸过又草草缝合。那疤,跟三年前凉州折冲府校场上,顾怀章失手打翻火盆烫伤的旧痕,位置、弧度、深浅,分毫不差。
“李郎中记得倒清楚。”许元慢慢道,“连枯井底下几块砖缝里长了几根草,都数过?”
“我不数草。”李元载伸手,从袖中抽出一枚铜牌,掌心摊开——黑铜,边缘磨得发亮,正面刻着“职方司查勘”四字,背面却是两行小篆:“沙州刺史顾怀章,奉旨清查军械转运事”。
铜牌底下,还压着一张薄纸。纸是桑皮纸,脆,黄,边角焦卷,像被火燎过又扑灭。纸上墨迹淋漓,写的是同一道密令,落款处盖着兵部火漆印,印文完整,却少了一角——右下缺了一枚朱砂瓣,如同被人用指甲生生抠掉。
“顾怀章的密令,用的是职方司暗码。”李元载指尖敲了敲铜牌,“可这铜牌,是他亲手交给我的。当年他带我进枯井,掀开青砖,指着底下皮甲说:‘李兄,这玩意儿不该在这儿。咱们得把它送回该去的地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