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一十八章 太极宫的鬼影(2/4)
沾着灰,灰里嵌着一点朱砂红痕。他捏碎饼子,灰末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裹着的薄铁片。铁片上蚀刻着同样半枚宫门铜钉纹,纹路与黄绢背面严丝合缝。
“许刺史,”李元载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砸在青砖上,“你烧了梁朔,却没烧干净他身上带的东西。”
许元木杖猛地顿地,震得砖缝里浮灰腾起:“李郎中既然识得宫纹,可知这铁片出自何处?”
“内廷司密档库房锁钥模铸。”
“错。”许元突然掀开自己左袖——腕骨上方,一道陈年烫伤蜿蜒如蛇,伤疤边缘泛着青灰,“这是三年前凉州军仓大火里烙的。当日救火的十七个兵卒,十六个死了,活下来的,就在我身后站着。”
他侧身让开半步。
谢珩从车影里踏出,右手横刀垂地,左手袖口挽至小臂——那里赫然也有一道相同形状的烫疤,只是颜色更深,疤痕凸起如蜈蚣。
李元载瞳孔骤缩。
“内廷司密档库房的锁钥,从来不用铁片。”许元冷笑,“真正用铁片做信物的,是当年顾怀章亲自督建的沙州军仓暗格——每块铁片对应一处暗格编号,而这编号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元载腰间玉佩,“正好与东宫詹事府拨给顾怀章的三十万贯军饷账册编号一致。”
值房内死寂无声。
骆驼忽然打了个响鼻,唾沫星子溅在李元载靴面上。
秦茂趁机跨前半步,手按刀柄,声音不高不低:“使君,胡麻车查完了。”
李元载缓缓直起身,将铁片收入袖中:“许刺史既然知道军仓暗格,不如说说,顾怀章藏在暗格里的东西,究竟是军械,还是……”他舌尖抵住上颚,吐出两个字,“盐引?”
许元没答,只朝韩谨抬了抬下巴。
韩谨立刻捧出一只青布包,打开——里面是三枚铜牌,形制与兵部腰牌相似,却刻着“沙州互市盐监”字样,牌背蚀刻着不同数字:一、七、十九。
“沙州互市三年来,共售盐引二百三十七张。”许元木杖敲击地面,一下,两下,“每张盐引对应一船盐货,而每船盐货,需由州衙盐监铜牌验讫方可放行。李郎中若不信,尽可调取职方司三年前的盐引存根——看看那些销号记录,是不是全填在‘顾怀章’名下?”
李元载盯着铜牌,忽然伸手去拿。
许元杖尖一挑,青布包倏然合拢,铜牌在布下发出清脆碰撞声:“李郎中若敢碰,明日长安就会收到一封密奏——奏章里会写,东宫詹事府以三十万贯军饷为饵,诱使顾怀章私设盐监,借沙州互市之名,行陇右军屯盐之实。”
“你敢!”
“我烧了梁朔,就敢烧东宫的火。”许元木杖重重拄地,“李郎中封北门,无非是要逼我交出顾怀章。可您想过没有——顾怀章若真在沙州,为何三年来从未露面?为何梁朔宁死不说他藏处?为何昨夜牢火一起,您的人马立刻从西门调往北门?”
李元载喉结滚动,指尖在玉佩上刮出细微声响。
“因为您根本没指望找到顾怀章。”许元逼近半步,木杖尖端几乎抵住对方膝甲,“您要的是梁朔死,是沙州乱,是许某人失措求援——只要我向朝廷递折子喊救命,东宫就能顺势派钦差接手互市,把沙州盐利一口吞下!”
值房外,一名金吾卫飞奔而来,单膝跪地:“报!南门急报——突厥斥候抵近十里,箭楼哨卒示警!”
李元载眉峰一跳,手已按向腰刀。
许元却朗声大笑:“李郎中,您听到了?突厥人来了。沙州若失,谁担这亡边之罪?是您职方司查逃犯查丢了军情,还是许某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