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 断尾求生(3/4)
阱。”谢珩接住钥匙,沉甸甸的,铜锈沁进掌纹。
“那你呢?”韩谨急问。
许元拄着木杖,走向门口,影子被晨光拉得极长,斜斜投在砖地上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裂口。
“我去北门。”
“你疯了?!”秦茂失声。
“不疯。”许元回头,嘴角竟又扬起一点弧度,轻得像叹息,“李元载要见我,我就去见他。他想看我慌,我就给他演一场慌——演得越真,他越信梁朔烧死了顾怀章,越信我急着去北门堵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顾怀章、谢珩、韩谨,最后落在秦茂脸上。
“秦茂,你带两个人,午时前,把州衙后巷那口枯井填实。井壁砌三道夹层,最里层塞满石灰,中间填湿泥,最外层……埋十斤火油。火捻子接到井口石沿下,用陶管导引,引线埋进西市饼铺灶膛。”
秦茂一凛:“使君是要……”
“我要李元载以为,我慌不择路,想借枯井逃城。”许元冷笑,“他若真信了,今夜必派死士掘井——那时,火油一燎,整条后巷就是条火龙。”
韩谨喉头滚动:“可您去北门……”
“我腿疼,走不快。”许元举起木杖,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右膝,“疼得冒冷汗,扶着墙都打滑。李元载亲眼看见,自然信了三分。剩下七分……得靠顾公配合。”
顾怀章静静站着,没应声。
许元却已走到他面前,伸手,竟直接撕开了顾怀章左袖!
布帛裂开声刺耳。顾怀章手臂裸露出来,瘦骨嶙峋,腕骨凸起如刀锋,小臂内侧,赫然一道陈年旧疤,蜿蜒如蛇,疤尾没入袖口深处。
“这条疤,凉州折冲府军医记过档。”许元声音冷得像冰,“叫‘钩镰划伤’,三年前秋校演武,顾公为避敌将突袭,侧身让刀,钩镰掠过小臂,深可见骨。”
顾怀章垂眸,看着那道疤,良久,缓缓点头:“嗯。”
“李元载若见我扶着顾公去北门,见他这道疤……”许元松开袖子,布片垂落,“他就会信,顾怀章真被我逼得走投无路,连旧伤都不敢遮掩——这才叫慌。”
谢珩忽然问:“您若真被他拦下盘问,如何脱身?”
许元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铜色——竟是东宫属官鱼符,背面刻着“贞观十年冬,太子监国印”。
“他若敢当街搜我身,这牌子亮出来,他得跪着接旨。”许元将鱼符收回,“可他不敢。他只敢远远盯着,等我露出破绽。”
窗外,雾气渐薄,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木匣盖上那枚铁钉上,闪出一点冷光。
韩谨忽然想起什么,急声道:“使君!梁朔临死前……咳了三声,喉音不对!他嗓子是哑的,可那咳嗽声里,有股哨音!”
许元脚步一顿。
谢珩立刻会意,反手抽出腰间铜哨——正是昨夜放在桌边那支,哨口还沾着点干涸血渍。
“他咳的是哨音?”
“对!三短一长,像……像军中传令!”
许元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:“哪支军的哨?”
顾怀章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:“陇右军斥候哨。三短一长,意思是——‘鹰已离巢’。”
屋内空气瞬间凝滞。
鹰已离巢……不是人跑了,是鹰飞走了。鹰,代指主将。巢,指沙州。
李元载还在北门,可真正的鹰,早已不在沙州。
许元缓缓吸气,再呼出,像卸下千斤重担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