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 再临凉州(3/4)
韩谨咬牙应下。“秦茂。”许元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你跟我,去后衙见顾怀章。”
三人皆是一愣。
“见他做什么?”韩谨脱口而出。
许元没答,只拄杖往门外走。木杖敲击青砖,节奏分明,一声,一声,又一声,像更夫报时,又像倒计时。
后衙厢房门虚掩着。
顾怀章坐在铜盆前,盆里清水浮着几片淡红血丝。他左手按着腮帮,右手持银镊,镊尖夹着半颗带血的臼齿。窗纸透进微光,照见他下颌处新添一道斜疤,皮肉翻卷,尚未结痂。
听见脚步声,他没抬头,只将牙齿丢进盆里,溅起几点水花。
“来了?”他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朽木。
“嗯。”许元在门槛外站定,秦茂立于他身后半步,手按刀柄。
顾怀章终于抬眼,目光掠过许元伤腿,停在他脸上:“听说北门封了?”
“封了。”
“那你该在前院调兵,不该来我这儿闻血腥味。”
许元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顾公,您当年在兵部职方司,掌过三年舆图稽核,对吧?”
顾怀章手一顿,银镊尖微微颤抖。
“贞观九年,陇右道新绘《河西九郡山川图》,图成之日,您亲手焚了初稿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为何焚?”
顾怀章缓缓放下银镊,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,擦净手上血污:“初稿上,沙州西门瓮城箭楼,少画了一处暗格。那暗格本是防突厥火攻所设,藏在西南角第三根廊柱内,深三寸,宽一掌,可塞五支火箭。若画上去,图纸流散,敌军便知何处可纵火破城。”
许元点头:“所以您焚了它,另绘一版,暗格位置,挪到了东北角第四根廊柱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可您忘了,东北角那根廊柱,早在贞观七年就被雷劈过,柱心朽烂,根本承不住暗格分量——您挪的位置,是假的。”
顾怀章眼神骤然锐利如刀:“你查过兵部旧档?”
“没查。”许元摇头,“是梁朔告诉我的。他说,陈武侯当年拿到那版图,试过暗格,柱子裂了寸许。陈武侯骂您老糊涂,说您要么是故意画错,要么是记混了——可您没糊涂,您只是,早知道那柱子会朽。”
顾怀章静静看着他,良久,喉结上下一动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您当年焚图,不是怕敌军知道暗格,是怕有人,借暗格之名,行纵火之实。”许元上前一步,木杖拄在门槛内侧,“顾公,西门瓮城,真有暗格吗?”
顾怀章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血丝密布:“有。但不在廊柱里。”
他指向自己心口:“在人心。人心若暗,纵火何须暗格?”
许元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带着血腥气:“那今晚,就烧一回人心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物——不是卷宗,不是印信,而是一枚铜铃,铃舌已断,铃身锈迹斑斑。
“这是沙州西门守军的巡更铃,贞观八年铸。去年冬,西门校尉被人割喉弃尸于箭楼,尸身怀揣此铃,铃舌断裂——可尸检时,喉管切口平直,凶手用的是短匕,而非长刀。短匕杀人,断铃舌,需用巧劲。这世上,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,不超过三人。”
顾怀章盯着那铜铃,面色一点一点沉下去:“……陈武侯。”
“不。”许元将铜铃轻轻放在顾怀章膝上,“是您。您亲自割的喉。您要西门校尉死,好让陈武侯安插的人,顺理成章接管西门——可您没想到,那人,早被李元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