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 通敌的极限(3/4)
着残阳余晖,竟泛出诡异青光。“顾怀章临死前,塞给我这个。”许元声音忽然极轻,“他说,当年晋阳起兵,李渊赐他第一枚武德钱,命他守河西。后来玄武门后,太宗登基,顾怀章把这钱埋进黑水坝基石底下——说等新君亲巡河西那日,再挖出来献上。”
谢珩瞳孔微缩:“他……没等到?”
“等到了。”许元攥紧铜钱,指节泛白,“可新君没来河西,只派了李元载来取他脑袋。”
他松开手,铜钱滚落案上,叮当轻响,停在半截紫金节旁。那节头焦卷处,隐约可见一点暗红锈迹,仿佛凝固的血。
“李元载以为他在查案子,其实他查的是东宫的心病。”许元闭目,喘息渐沉,“顾怀章不死,太子寝食难安;顾怀章若死得不明不白,太子更睡不着——因为那不明不白里,藏着一个比顾怀章更可怕的人。”
谢珩默然良久,终低声问:“谁?”
许元睁开眼,目光如刀,直刺向州衙外沉沉暮色:“是我。”
话音落地,窗外忽起狂风,吹得门窗噼啪作响。一盏烛火剧烈摇晃,光影在墙上拉出巨大扭曲人影,形如鬼魅。恰在此时,秦茂再度闯入,面色铁青:“大人!李元载……他没出城!”
许元眼皮都没掀:“哦?”
“他命人抬着石灰匣,去了城西灵隐寺。说要请高僧诵经超度,三日后启程回京。”
谢珩冷笑:“灵隐寺主持,是太子幼年伴读。”
许元却缓缓起身,拄杖走向门口。袍角拂过案上铜钱,发出细微刮擦声。他停在门槛处,侧身望向西天最后一抹血色残阳,忽然道:“告诉李元载,今夜子时,我在黑水坝旧闸楼等他。只带他一人。若他不来……明日一早,沙州府库账册、河西盐铁转运明细、凉州死士名册副本,就会出现在东宫詹事府门房案上——用顾怀章的印,盖得比兵部封条还牢。”
秦茂浑身一震:“大人!这……”
“去传话。”许元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顺便把那只装断指的木盒,给他送去。告诉他,指头上,还沾着顾怀章最后咽气时咬碎的半颗牙。”
夜色彻底吞没了沙州城。
子时将至,黑水坝废墟上雾气弥漫,湿冷刺骨。闸楼残垣断壁间,许元独坐于坍塌半截的石阶上,膝上横着那根木杖,杖头套着西市买来的羊脂玉扳指,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微光。他没点灯,也没带兵,只有一壶冷酒,两个粗陶碗。
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踏在碎石上,谨慎、缓慢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滞涩感。
李元载独自来了。他换了身素色常服,佩刀卸了,腰间只悬着一枚青铜鱼符——那是东宫直使的信物。
他在十步外站定,月光照亮他眼底血丝与额角冷汗。“许元,你疯了?”
许元拎起酒壶,往两个碗里各倾半碗,酒液泼洒在石阶上,迅速被青苔吸尽。“疯?我清醒得很。”他端起一碗,递向虚空,“顾怀章喝过这酒。十年前,他在这儿教我怎么用闸门水压测河床深浅。他说,水最骗不了人——你放多少水,它就涨多高;你堵多严实,它就冲多狠。”
李元载没接碗,只死死盯着他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你带回去的那颗头,不是顾怀章。”许元仰头饮尽,喉结上下滚动,“真正的顾怀章,昨夜寅时,死在黑水坝第三道暗渠口。秦茂亲手割的喉,谢珩亲自焚的尸。那石灰匣里,是沙州老兵陈老七——缺牙、旧伤、五十有三,连他婆娘都认不出第二回。”
李元载身形猛地一晃,几乎站立不住:“你……你敢?”
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