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 通敌的极限(4/4)
我敢。”许元放下空碗,木杖点地,发出空洞回响,“可我不敢让东宫知道——所以你得帮我瞒着。你得把这颗假头,连同那份假供状,原封不动交上去。你得在太子面前,一字不差复述我今日说的话:‘顾怀章谋逆伏诛,首级已验,供状已录,沙州肃清。’”李元载嘴唇发颤:“你这是……逼我同流合污!”
“不。”许元终于抬眼,目光如寒潭深水,“我是给你一条活路。你若如实上报,说这头颅存疑、扳指无铭、供状笔迹不类——太子会立刻派人重查。查到黑水坝暗渠,查到三十多具亲军尸首,查到户部账册……那时,第一个掉脑袋的,不是我,是你李元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因为你查了五年河西军务,却始终没查出顾怀章为何拒领那三千贯‘安抚银’——答案就在他书房暗格里,第三册《河西水势图》夹层中。你若真翻开,就会看见一行朱批:‘此银,乃东宫代太宗所拨,实为购河西铁矿之资。矿成之日,即储君加冠之时。’”
李元载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,脊背撞上断墙,簌簌落灰。
许元慢慢起身,将另一只空碗推至他脚前:“喝吧。顾怀章临终前说,他这辈子最恨的,不是太子,不是东宫,是那些明明看见黑水坝底下埋着尸首、账册里写着赃款,却依旧叩首喊‘殿下圣明’的人。”
月光穿过破顶,照在他染血的袍角上,像一滩未干的墨。
“李郎中,你选吧——是带一颗假头回长安,还是带一具真尸回地狱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