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渡过地狱(4k)(1/4)
那是切实的地狱。佛陀原本留下的第十八关是个选择题,受试者能在佛塔诸多先人舍利子中选择其一,经受试炼,完成其生前诸愿之一,度过生前所历难关,便可完美继承先人的馈赠。
槐序把所有选项都串...
雨水还在下。
东坊港口的潮气裹挟着铁锈与咸腥扑面而来,浸透槐序的衣襟,也渗进他指节绷紧的掌心。他站在断桥残骸的尽头,脚下是半截被剑气削平的石柱,断面光滑如镜,倒映出他模糊的轮廓——苍白的脸,湿透的黑发,还有那双红得近乎灼烧的眼睛。安乐坐在三丈外的碎石堆上,膝头横着她那把断成两截的短枪,枪尖斜插在泥水里,像一柄垂死的刺。
白秋秋没走远。
她被云青禾搀扶着,踏过浮尸与血泊,登上一艘漆成墨色的白氏楼船。船首雕着衔珠螭吻,鳞片在雨幕中泛着冷光,桅杆上悬着尚未熄灭的引魂灯,幽绿火苗在风里摇曳,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。她没回头,可那道目光却如蛛丝般缠住槐序的后颈,细密、黏腻、不容挣脱。
“槐序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雨声,“你记得自己第一次握剑时,我站在哪儿吗?”
他没答。
她也不需要他答。
“我在廊下煮茶。”她轻笑一声,指尖抚过船舷,“水沸了三回,你才把剑举稳。那时候你手抖得厉害,连剑穗都晃不出弧度。我给你添了第四次水,说‘再抖,就罚你抄《白氏剑律》三百遍’。”
雨势渐疏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微光斜斜切过海面,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。
槐序终于动了。他弯腰,从泥水中拾起一枚染血的玉珏——那是白氏郡主贴身佩戴的“听雪珏”,内嵌寒髓,能凝滞气血,亦能镇压心魔。此刻玉面皲裂,沁出蛛网般的血纹,仿佛映照出它主人正在崩解的理智。
他拇指摩挲着玉上凹陷的“秋”字刻痕,动作缓慢得近乎虔诚。
安乐一直看着他。
不是怨恨,不是质问,只是看。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又即将再度失落的器物,是否还保持着最初的模样。她的伤口已止血,丹药效力尚在,可身体里空荡得可怕,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剜去,只余一个嗡鸣的腔体,盛满雨声、浪声、以及他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,“在梦里,有没有想过推开她?”
槐序顿住。
玉珏在他掌心微微发烫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安乐点点头,像是早已预料。她抬手抹了把脸,雨水混着血水滑进嘴角,咸涩得让人皱眉。“也是。你从来不会推开任何人。你只会把刀递过去,让别人来砍你自己。”
槐序垂眸,盯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。那双靴子是白氏所赐,云锦衬底,玄鳞覆面,走一步便有金线在暗处流转。可此刻鞋帮撕裂,露出底下青紫的脚踝——那是昨夜被锁链磨破的旧伤,尚未结痂。
“我不是不想。”他忽然说。
安乐怔住。
“我不是不想推开她。”他重复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凿出来,“可当我伸手的时候……手会先抖。”
他摊开左手,五指微微痉挛。
“从我记事起,她就在我身边。教我认字,喂我喝药,替我挡过三十七次暗箭。她说过,若我死了,她活不过七日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……我不信。可我也不敢赌。”
安乐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抠着断枪木柄上剥落的漆皮。
“商秋雨说,祭师要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