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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0章我们是神给人类的两条路,人类选择了我(3/4)

    “他最后……见没见到阿沅?”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魏州终于笑了,那笑容很淡,像雨停后初露的月光:“见到了。就在他咽气前一刻。窗外雨声大作,他忽然指着虚空说:‘阿沅,笛子还在响……’然后闭上了眼睛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程环若胸前——她校徽下,一枚小小的竹笛造型银饰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“你这枚笛子,是从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程环若下意识按住银笛。这是奶奶临终前交给她的,说是“祖上传下来的念想”。她从未细究,只觉样式古朴,笛身内壁似乎也有细微刻痕……她猛地拉开衣领,将银笛凑近台灯。暖光下,笛管内壁果然蚀刻着两行小字,因年代久远已近乎平滑,却仍可辨:

    【阿沅刻于永昌三年冬】

    【正卿,莫忘山歌】

    “正卿”是周铭的字!程环若血液骤然冻结。她死死盯着那行字,耳边轰鸣——永昌三年,正是周铭率军攻破洪国都城,逼老国君禅位的那年!阿沅在那时刻下这行字,是诀别?是祈愿?还是……早已预见他必将坠入深渊?

    “这笛子……”她抬起头,声音颤抖,“是阿沅做的?”

    魏州点头,从柜台深处取出一个旧木匣。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竹笛,通体乌黑,笛孔边缘包着磨损的铜皮。他轻轻拿起,凑近唇边,却没有吹奏,只是让笛管对着灯光。光线下,笛身内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,全是名字,比陶碑上更多、更密,一直延伸到笛尾——那是周铭一生中所有被他亲手杀死、又或因他而死的人名。而在所有名字尽头,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

    【正卿,笛声不灭,汝心不死】

    程环若眼前发黑。八千年时光轰然坍塌,她看见少年范正跪在钟山溪畔,把第一支歪斜的竹笛递给盲女;看见青年周铭在敌国宫廷强忍屈辱吹奏《采薇》,笛音走调,却引来角落里阿沅无声的微笑;看见中年帝王立于焦黑山巅,手中笛子突然迸裂,竹屑如雪纷飞……原来那支笛子从未离身,它被拆解、重塑、熔铸,最终成为悬在历史咽喉上的一把刀,也是一根不断回响的弦。

    “所以您……”她艰难地吞咽,“您知道一切?”

    魏州将黑笛放回木匣,扣上盖子,动作轻缓如安葬。“我只是个守店的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守着这些书,等着有人来翻。有人翻得快,有人翻得慢,有人翻一半就走……但总得有人守着,不然书里的雨,就再也下不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窗外,雨不知何时停了。月光破云而出,清辉静静流淌进书店,在满架书册上铺开一片银白。程环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《渚史钩沉》,封面上的烫金字在月光下幽幽反光。她忽然想起周铭临终前对周铭说的话:“你能骗所有人,却骗不了你自己。”原来这句话,不是审判,而是遗嘱。

    她慢慢将银笛摘下,轻轻放在魏州摊开的《渚国地理志》上。月光恰好落在笛身,那两行小字仿佛被唤醒,微微发亮。她翻开地理志,手指掠过“钟山”词条,忽然停住——词条末尾,一行铅印小字几乎被忽略:

    【钟山,古称“忘忧山”。山多苦竹,春生新笋,味涩而韧,可食。】

    “苦竹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魏州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,像一片羽毛落下:“苦竹笋,要剥七层皮,才能见甜肉。可剥到第五层,手就出血了。阿沅教孩子们剥笋时说:‘疼的时候,就吹笛子。笛声一起,疼就变成歌了。’”

    程环若久久伫立。月光里,满架书籍沉默如海,唯有那支银笛,在书页间静静折射着清冷光芒。她终于明白,自己寻找的从来不是答案,而是一场漫长的、必须亲手剥开七层皮的抵达。八千年风雨,不过是为了让这一刻的月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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