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 傀儡(1/4)
颜时序在典藏库里翻过蛊术相关的文卷,天下蛊虫种类繁多,但溯其根源,可分为血、毒、药、心、兽、尸六大类。被誉为“六大蛊术”。
天下蛊术千千万,都是以六大蛊术为基础,通过不同的培育方法,...
那两个东西在车厢里滚了两圈,停在周烈脚边——一枚青玉腰牌,一卷用油纸包得严实的绢帛。
周烈瞳孔骤缩,下意识伸手去摸,指尖刚触到冰凉玉面,便听见颜时序的声音从车辕上传来:“别碰。”
他顿住,喉结滚动,缓缓抬头。
车帘掀开一角,颜时序侧脸映着正午骄阳,眉骨投下浅浅阴影,眼神却冷得像淬过霜的刀锋:“这是星槎渡给你的信物。玉牌能启码头第三号货仓暗门,绢帛是接应口令与船舱密钥图。你若现在跳窗,我立刻调转马头回大狱,把你按在烙铁上再烫三炷香。”
周烈沉默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信。颜时序这双眼睛,没半分犹豫,更无一丝戏谑——不是试探,是陈述事实。
马车拐入南市街巷,人声鼎沸扑面而来,叫卖声、锣鼓声、货郎拨浪鼓的脆响混作一片喧嚣洪流。车轮碾过青石板缝里的碎银杏叶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周烈蜷在角落,盯着那枚青玉腰牌,纹路熟悉得让他胃部抽紧:那是星槎渡“阴枢司”的旧制,背面阴刻三道水波纹,波心嵌着一点朱砂——已多年未见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。
昨夜子时,他被狱卒拖进刑房,不是动刑,而是换衣。一套灰布直裰,内衬夹层缝着三枚铜钱;一双厚底快靴,鞋底藏有薄刃;发髻散开又重束,用的是一截黑檀簪,簪尾镂空,藏着半粒药丸——入口即化,催血生力,时效一炷香。
当时他浑身绷紧,以为是察事厅设局诱供。可那狱卒退走前,低声说了句:“颜缉事说,你若不信他,便信这身衣裳。”
此刻,他信了。
不是信颜时序,是信这身衣裳里埋着的星槎渡的手笔——太细,太熟,太像当年阿姐教他辨认同门暗记时,反复描摹的笔意。
马车猛地一顿,停稳。
颜时序跃下车辕,掀开车帘,伸手:“下来。”
周烈扶着他的手腕落地,双腿微晃,随即站定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灰布袍角沾着泥点,右脚靴尖蹭破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暗红衬里——正是星槎渡“阴枢司”巡河力士的制式。
“走。”颜时序迈步向前,背影挺直如松。
周烈跟上,五指悄然拢紧袖中铜钱。三枚,一枚压舌底,一枚贴膻中,一枚攥于掌心。这是阴枢司“渡魂三息法”的起手式——压舌固神,贴膻中引气海逆冲百会,掌心铜钱为引,震脉开窍,可于绝境爆发出人境巅峰三倍之力,代价是经脉寸裂,活不过七日。
他准备好了。
南市码头近在眼前。河水腥咸裹着鱼虾腐气扑来,千帆林立,桅杆如林,缆绳粗如儿臂,船工吆喝声震耳欲聋。颜时序熟门熟路穿过货堆,径直走向第三号货仓——一座灰墙斑驳的砖木建筑,檐角悬着褪色蓝幡,幡上墨书“永济”二字。
周烈脚步微滞。
永济仓?星槎渡在东都的暗桩,早十年就撤了。这名字是假的。
可当他抬眼,却见仓门右侧第三块青砖缝里,嵌着半枚风干的槐花——花瓣边缘微卷,蕊心残留一点靛青染料。那是阴枢司联络点的标记,只对内门弟子显露:槐花朝东,门内有人;槐花朝西,门内无人;槐花朝上,门内有变;槐花朝下……门内已死。
这朵槐花,朝上。
周烈呼吸一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