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七章 我是来消费,不对,消遣你的(2/4)
下面一行更小的字,却是朱继儒熟悉的笔迹:【另:其未婚妻米兰同志,随调档案已同步移交,待婚假批复后即予办理落户手续。】
朱继儒浑身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记得这张纸——那是他亲手签发的调令附件,当时只当是例行公事。可此刻再看,那行“未婚妻”的字样像烧红的铁钎,狠狠捅进他太阳穴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花彩香淡淡道,“你偷偷改了陈晓的考核成绩,把‘优秀’涂成‘合格’,把他在省汇演的评分表夹进废纸堆——这事,你忘了?”
朱继儒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声,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“可你不知道,”花彩香忽然压低声音,凑近他耳边,“当年黄正经想往陈晓档案里塞‘作风问题’,是我连夜骑车六十里,把举报信原件从县档案馆偷出来烧了。你今天拿‘耍流氓’说事——”她猛地直起身,声音炸雷般响彻整个院子,“——那我问你,陈晓替易青娥挡下赵伍那一记闷棍时,流的血是不是红的?他陪她在冷库练《杨门女将》唱段冻伤的手指,结的痂是不是黑的?他替米兰扛下所有骂名,一个人蹲在锅炉房写检查写到吐血——那墨水里混的,是不是他的胆汁?!”
最后一句吼完,她胸膛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暴跳。众人这才发现,她左耳垂上那只银杏叶耳钉,竟是用磨得发亮的铝片打的——正是当年陈晓替她修好摔坏的搪瓷缸时,从缸底刮下来的旧料。
易青娥忽然往前走了两步,从花彩香手中接过那张调令存根,指尖轻轻抚过“未婚妻”三个字。她抬起头,十九岁的脸庞在正午阳光下白得透明,声音却稳得惊人:“朱团长,您说我抢老师的女人……可米兰阿姨临走前,亲口对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胡三元,扫过苟存忠,最后落在陈晓脸上,一字一句清晰无比:“她说——‘青娥,我把陈晓,托付给你了。’”
“托付”二字出口,院中槐树上一群麻雀轰然惊起。古存孝悄悄摘下导演帽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;秦老三默默把烟斗里的冷灰磕在鞋帮上;李刚踮起脚,想看清易青娥睫毛是不是在抖,却只看见她鼻尖沁出的一粒细汗,在阳光下亮得像颗星。
胡三元怔在原地,手里软鞭无声滑落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——他背着发烧的易青娥去镇卫生所,半路摔倒在结冰的河滩上。小姑娘烧得迷糊,却一直攥着他破棉袄的袖口,嘴里反复念叨:“舅舅……别丢下我……陈大哥说……他要来接我……”
原来那孩子一直记得。
原来他才是那个,把信笺揉成团塞进灶膛里的人。
“青娥……”他喉咙发紧,声音像砂纸磨过粗陶,“舅……舅错了。”
没人应他。连风都停了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,叮铃铃,叮铃铃,清脆得近乎刺耳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辆二八大杠歪歪扭扭冲进院子,车后座绑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,车把上挂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——缸身上“北山剧团”四个红漆字斑驳脱落,唯独“陈晓”两个小字,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,刮得锃亮。
骑车的是个瘦高青年,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敞着怀,露出里面件洗薄了的蓝布褂子。他刹车时双脚撑地,裤脚蹭过青砖,扬起一小片灰尘。
“陈晓!你可算回来了!”李刚第一个喊出声,随即愣住——这人眉眼确有三分像陈晓,可眼角那道斜疤,分明是去年武戏排练时被断弦划的。
青年抹了把汗,目光扫过人群,最终落在易青娥脸上,咧嘴一笑:“师妹,师父让我捎句话——他说,锅里炖着的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