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三十七章 狗妖(5/5)
薛父。他身后,夜色里,隐约可见数十道身影沉默跟随,皆着青灰布衣,腰佩无鞘长剑,剑穗垂落,染血未干。
林下剑宗——内门剑卫。
薛邑喉头滚动,却未出声。
她只是攥紧绢帕,转身,面向陈砚。
“陈砚。”
“带我,去找我爹。”
陈砚点头,青竹点水。
小舟离岸,载着薛邑,驶向江岸。
身后,大船之上,剑轮缓缓消散,冰晶如雪飘落。
周长衫咳着黑血,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小舟,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凄厉,如枭夜啼。
赵雾扶着他,声音颤抖:“周师兄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输了。”周长衫抹去嘴角血迹,望向江岸上那个越走越近的断臂男人,声音嘶哑,“输得彻彻底底。”
“不是输给陈砚。”
“是输给……一个连名字都没写进宗门谱牒的‘老宗主’。”
江风卷起他破碎的紫袍,猎猎作响。
远处,明月终于挣脱薄云,清辉洒满江面,碎银万点,随波起伏。
小舟上,薛邑解开束发的麻绳,长发倾泻而下,发梢滴落水珠,每一颗水珠里,都映着一轮小小的、完整的月亮。
陈砚撑篙,目光掠过她耳后那点朱砂痣,轻声道:
“薛邑。”
“你听见了吗?”
“江水在唱歌。”
薛邑侧耳。
果然。
江流奔涌,浪打礁石,风过芦苇,虫鸣草隙……万籁交织,竟真似一曲苍茫古调,低回婉转,亘古不息。
她闭上眼,深深呼吸。
江风灌满衣袖,鼓荡如帆。
她忽然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江面之上,万千水珠无风自动,纷纷跃起,在她掌心上方,凝成一柄三寸长短、通体澄澈的水剑。
剑身映月,剑尖垂露。
她轻轻一握。
水剑碎裂,化作星雨,洒向江天。
陈砚微笑。
薛父在岸上,停步。
他望着女儿,望着那艘小舟,望着江心那轮皎洁明月,忽然抬起仅存的右手,按在左胸。
那里,衣襟之下,藏着一枚早已锈蚀的铜牌。
铜牌背面,刻着两个模糊小字:
“剑宗”。
薛邑没有回头。
但她知道。
她终于,回家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