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章 无他无颜色,花却依旧开(2/4)
气喷出,如龙出渊。白气所向,并非迎向那万千冰枪,亦非冲撞头顶月轮,而是斜斜掠向左侧三丈之外——那里,一块尚未碎尽的浮冰静静漂着,冰上还残留着半截断裂的青竹,正是先前被他一指剑光斩断的那根。
白气拂过青竹残枝。
竹节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竟从中绽开一道细缝,一缕嫩绿新芽,悄然探出。
紧接着,第二道剑光,自那新芽尖端,无声无息地刺出。
不是掠向曲清寒,而是刺向他头顶月轮的金乌衔枝之象的左眼。
曲清寒浑身汗毛倒竖!
他反应快极,心念一动,月轮便欲偏转,可那剑光已至——不是速度快,而是“已在”!它并非从竹芽射出,而是早在曲清寒凝出月轮之时,便已存在于那金乌左眼之中!此乃剑意溯因之术,以果证因,以终推始,将剑光提前“种”入对方神通最薄弱的一环,只待因果线绷紧,便自然引爆。
轰——!
月轮左眼处爆开一团刺目银光,金乌哀鸣,衔枝断裂,整轮月光瞬间黯淡三分。曲清寒喉头一甜,强行咽下逆血,袖口已被震裂,露出小臂上一道蜿蜒如蛇的冰霜烙印——那是反噬之力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竟已参透‘剑种’之理?!”
周迟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凿:“曲宗主,你可知为何我一路追来,始终不出剑?”
曲清寒死死盯着他,不答。
周迟抬起左手,缓缓抽出那柄带鞘长剑,剑鞘通体墨黑,毫无纹饰,唯有靠近剑镡处,有一道细微如发的银线,蜿蜒而上,仿佛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
“因为我在等。”他拇指抵住剑鞘,缓缓推出寸许。
剑未全出,剑气已如潮水般漫溢而出。
不是凌厉,不是森寒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“静”。静得江水不敢翻涌,静得明月不敢倾泻,静得曲清寒体内奔涌的真元,竟在这一刻,隐隐有了凝滞之兆。
“等你布完禁制,等你请出月轮,等你使出摘月印,等你耗尽所有后手……”周迟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传入曲清寒耳中,“等你真正觉得,胜券在握,觉得我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年轻剑修,觉得那个小姑娘,是你云雾之路唯一的钥匙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眸光微冷。
“——等你,彻底忘了,剑修最根本的东西是什么。”
曲清寒心头剧震,本能想退,可双脚如同钉死在冰面。
周迟终于将剑完全抽出。
剑身雪白,无光无华,却让曲清寒一眼望见,自己映在剑身上的面容,竟比真实模样苍老十岁——那是剑气侵蚀寿元的征兆!
“剑修的根本,从来不是登天,不是借势,不是镇压,不是封印。”周迟手腕微转,剑尖斜指江心,“而是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一剑挥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撕裂虚空的剑光,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弧线,自剑尖逸出,轻轻划过江面。
弧线所过之处,江水并未分开,反而愈发平静,平静得如同一面巨大铜镜。镜中倒映着明月、碎冰、狼藉大船、重伤的赵雾与周长衫……还有曲清寒那张骤然失色的脸。
下一瞬——
镜面炸裂。
不是碎成片,而是崩解为无数细小的“界”。
每一块碎片里,都映照着一个不同的曲清寒:有的正在掐诀,有的正欲逃遁,有的已跪地求饶,有的被剑光洞穿胸膛,有的甚至已化为飞灰……万千碎片,万千因果,万千可能,尽数在此一剑之中生灭流转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