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章 无他无颜色，花却依旧开(3/4)
曲清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，双手疯狂结印，试图稳固神魂，可那些碎片里的“他”，竟开始自行行动！一个碎片中的他抬手抹向自己脖颈，另一个碎片中的他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，第三个碎片里，他竟对着周迟深深一拜，随即化作青烟消散……
“剑心映界，一念万劫！”赵雾瘫坐在木板上，牙齿打颤，喃喃自语，“这……这是失传了八百年的《万劫剑典》？！”
周长衫咳出一口血，眼神却亮得骇人：“不……不是《万劫剑典》……是……是《人间剑》！”
话音未落，曲清寒终于支撑不住。
他头顶月轮轰然崩解，金乌化灰，衔枝成尘。他小臂上的冰霜烙印寸寸炸开，鲜血如泉涌出。他张嘴欲言，可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之声，眼耳口鼻，皆有细密剑气钻入，如蚕食桑叶，无声无息，却快得无法阻挡。
他最后看到的，是周迟收剑归鞘的动作。
那么轻，那么缓，仿佛只是掸去衣上微尘。
然后，他听见周迟说：“曲宗主，云雾之路，本就不该靠一个无辜少女的命格来铺就。你困于执念太深，忘了剑道本意——剑出，为护持，而非掠夺；剑落，为清明，而非遮蔽。”
曲清寒身躯一僵。
他低头，看见自己胸口，不知何时，已多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红线。
红线无声无息，却将他一身登天境修为，连同那刚刚萌生的、即将突破云雾境的契机，尽数斩断。
不是废去，而是“剥离”。
就像摘下一颗熟透的果子，果蒂完好，果肉鲜美，可果子，终究不再属于树。
他踉跄一步，单膝跪在冰面，仰头望着周迟，嘴唇翕动，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想怒，想恨，想质问，可心底深处，却有一丝久违的清明，如寒潭初开，映出自己这些年追逐云雾、舍弃同门、囚禁薛邑、甚至默许赵雾滥杀无辜的桩桩件件……
原来，不是剑光斩了他。
是他自己，早已被执念锈蚀成空壳，只待这一剑，轻轻一叩，便哗啦散架。
周迟收剑，转身。
江风忽起，吹动他额前碎发，露出一双清澈如洗的眼。他看也不看跪地的曲清寒，只朝着岸边方向，微微颔首。
贺谷与薛邑正站在岸上，远远望着这边。
贺谷攥着拳头，激动得浑身发抖；薛邑则紧紧攥着衣角，眼眶泛红，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。
周迟朝他们走去，步履从容，脚下碎冰自动避开，仿佛不敢沾染他的鞋底。
经过赵雾身边时，他脚步稍顿，淡淡道：“替我告诉你们宗主，薛邑姑娘，她爹在西岭青崖，被赤洲刑狱司的人押着，罪名是私藏古剑图谱。若你们雪山宗还想保全颜面，三日内，把人放了，把图谱原件交还——否则，我不介意再走一趟雪山。”
赵雾浑身一颤，下意识点头，连反驳的勇气都已丧失。
周迟不再多言，踏上岸边。
贺谷立刻迎上来，满眼崇拜：“周兄！你刚才那一剑……简直……简直……”
周迟摆摆手，目光落在薛邑脸上，温和一笑：“薛姑娘，你爹的事，我已托人去办。三日之内，必有消息。”
薛邑嘴唇微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哽咽难言，只深深一福，额头几乎触到地面。
周迟伸手虚扶，声音很轻：“不必谢我。你送我的手帕，我一直带着。”他左手探入怀中，取出一方素白绢帕，一角已微微磨毛，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几朵小花，针脚稚拙，却干净温暖。
贺谷凑近一看，嘿嘿笑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