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一章 遗迹前(3/4)
面,清晰传来:“林淳,你可知薛伏临死前,最后一句话是什么?”林淳喉咙滚动,却发不出声。
周迟一字一顿:“他说——‘我薛伏一生没护住妻女,但若这世上还有剑,就该劈开你们这副皮囊,看看里面到底还剩几两良心!’”
话音落,第五剑陡然偏转,不刺林淳,而是横削而过——
“嗤啦!”
林淳胸前青竹袍裂开一道笔直剑痕,衣襟散开,露出里面贴身佩戴的一枚玉佩。玉佩温润,刻着“淳”字,乃是当年薛家老宗主亲手所赠,寓意“淳厚守信”。
此刻,玉佩从中断为两截,断口平滑如镜。
第六剑,第七剑……第十三剑,接连射出,尽数钉入广场四周十二根承天竹柱。
竹柱轰然震颤,柱身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,裂痕之中,不再是血丝,而是无数细小剑气奔涌而出,如活物般游走、交织,最终在半空中凝成一行由剑气组成的巨大文字:
**“林下无剑,唯见豺狼。”**
八个字,悬于山腰,映照日光,凛冽如霜。
整个林下剑宗,鸦雀无声。所有弟子僵立原地,手中青竹剑鞘嗡鸣不止,仿佛在悲鸣,在忏悔,在哀悼一柄早已锈蚀的剑。
贺谷看得热血翻涌,薛邑却怔怔望着那八个字,眼泪无声滑落——她忽然懂了周迟为何说“我有些生气”。不是为她父亲,不是为她自己,而是为这天下所有被践踏的剑心,为所有被玷污的剑名。
山风忽起,吹过竹林,沙沙作响。
周迟缓步踏上最后一阶石阶,终于站定于广场边缘。
他依旧未拔剑,只是抬手,指向林淳:“你既掌律,便代林下剑宗,行此三事。”
“第一,开宗祠,焚伪谱。凡三十年内,因私怨、贪欲、畏权而遭驱逐、构陷、屠戮者,尽数归入正谱,受香火供奉。”
林淳张嘴,想辩驳,喉头却像堵着一团血块。
“第二,毁竹牢,放囚徒。所有被囚于‘青竹幽狱’者,无论罪名真假,即刻释放,伤者疗愈,亡者厚葬,家属抚恤,一应由宗门承担。”
林淳膝盖一弯,竟真的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“第三……”周迟顿了顿,目光扫过广场上数百名林下剑宗弟子,最后落在那些青竹剑鞘上,“自今日起,凡林下剑宗弟子,入门第一课,不再习剑招,而是抄《剑心诫》三百遍。诫文第一句——‘剑不可欺心,心不可负剑’。”
全场死寂。
唯有风过竹林,呜咽如泣。
这时,山门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苍老叹息。
一道灰影自竹楼顶层飘然而下,须发皆白,身形佝偻,背负一柄无鞘古剑,剑身斑驳,却无半点锈迹。他落地无声,目光先落在周迟脸上,久久不动,而后缓缓转向林淳,声音沙哑:“淳儿,你可知,当年你兄长闭关之前,为何将掌律印交予你?”
林淳浑身剧震,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叔父……您没……”
老人摆摆手,打断他,看向周迟:“老朽林砚,林下剑宗第七代宗主。三十年前,我便已散去修为,隐于竹楼顶层,只为看一眼,这宗门还能不能……配得上‘剑宗’二字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方青玉印玺,印上刻着“林下剑宗”四字,边角已有磨损:“此印,今日,我亲手交予你。”
周迟未接,只道:“我不入宗门。”
林砚苦笑:“老朽知道。所以这印,不是给你执掌宗门,而是请你……替我们,把这柄剑,重新磨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