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06、印第安人开眼了(2/4)
顿,目光扫过全场——那些印第安弓手已自觉围拢投石机四周,踮脚伸脖,眼中灼灼跳动着从未有过的光,不是恐惧,不是敬畏,是看见神迹时的饥渴。一个缺了左耳的老酋长拄着骨杖上前,用生涩汉语道:“夫人……这……这铁鸟扔火球,比雷公打鼓还响!俺们……能学?”涂山月凝视他沟壑纵横的脸,忽而一笑,竟起身离了滑竿,踏着碎石走近。她伸手接过老酋长手中那张被磨得油亮的蒙古弓,拇指在弓臂内侧摩挲片刻,忽地屈指一弹,“铮”一声脆响,余音袅袅。“能学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入石,“但先要明白:弓是手,箭是眼,投石机是心。手可断,眼可盲,心若乱,万箭皆虚。”
她转身招手,陈曦立刻捧来一卷羊皮地图,展开正是马萨诸塞殖民地全貌。涂山月以炭笔点向地图中央一座绘着十字尖顶的堡垒:“此堡建于岩基之上,四角设棱堡,墙高三丈,厚逾两尺,夯土夹杂碎石与牡蛎壳灰,确是坚城。但你们可知,它最弱之处在哪?”
众人屏息。她炭笔骤然下移,点在城堡南侧一片墨色标注的沼泽地上:“此处常年积水,英人筑堡时为省工,仅以松木桩打基,上覆木板为路。每逢春汛,木板浮起三寸,缝隙可塞进手指——杨府探子已测过,地底淤泥深达丈二,松桩朽烂近半。”
她目光如电扫过全场:“所以,投石机不砸墙,专砸南门。毒球不落堡内,专落沼泽。火一燃,烟一熏,松木遇热变形,木板翘裂,英人自会抢修。那时……”她指尖猛叩地图沼泽边缘一处红点,“此处,埋着杨府送来的五十斤‘地龙粉’——黑火药混砒霜、硫磺与铁屑,装在陶管里,引信通至百步外。只要他们撬开一块木板,地龙粉即炸。炸不塌墙,却震松根基。三炸之后,南墙必向沼泽倾斜,裂缝宽可塞进人臂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传来一阵喧哗。只见一队印第安少年飞奔而来,约莫三十来人,衣衫褴褛,发辫上系着鹰羽与狼牙,为首者不过十四五岁,左颊一道刀疤鲜红如血。他们奔至场边便齐刷刷跪倒,额头触地,双手高举过顶,掌中各托一只粗陶碗——碗里盛着暗红色浆汁,浮着几粒黑籽。
黄细眉脸色微变:“夫人,是血藤果浆!他们……竟采了这个!”
涂山月却神色如常,只问那少年:“谁教你们采的?”
少年昂首,声音嘶哑却响亮:“白头鹰长老!他说……夫人要毒烟,我们寨子后面悬崖上有血藤,果子泡水三日,汁如血,晒干成粉,混进毒泥里,烟更沉、更滞、更不易散!”
陈曦迅速翻开册子,急声道:“血藤果含生物碱‘藤定素’,与佛波醇协同作用,可使神经麻痹延时倍增!前日药典补遗刚载入,尚未试用……”
涂山月终于笑了,是真的笑,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涟漪。她缓步上前,亲手扶起那少年,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铜牌——正面铸着“杨府军工监”五字,背面是齿轮与麦穗缠绕图案,边缘已磨得温润发亮。“拿着。”她将铜牌塞进少年汗津津的掌心,“明日卯时,带三十个兄弟,随黄医官去采血藤。采够三百斤,每人赏白面十斤、粗盐两斤、火镰一把。若能识得其他毒草,另加赏。”
少年低头盯着铜牌,忽然双膝一弯又要跪,涂山月却一手托住他肘弯,力道沉稳如铁:“跪天跪地跪父母,不跪铜牌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洛卡……阿洛卡·鹿蹄。”
“好。”涂山月转身,面向全场,“从今日起,阿洛卡任‘毒草巡查队’队长,归黄医官直辖,领薪禄同老兵伍长——每月二百文,另加采药提成三成。”
人群轰然骚动。老兵们交换眼色,有人咧嘴而笑,有人暗自点头。这些伤残汉子最懂——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,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