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06、印第安人开眼了(3/4)
不轻贱任何一门手艺，哪怕它是采毒草。此时日头已斜，金光泼洒在训练场上，将印第安人黝黑的脊背镀上一层铜色。炊烟自营地升起，红烧野牛肉的香气愈发浓烈，混着新烤玉米饼的焦香，勾得人腹中咕噜作响。涂山月却未回滑竿，反而走向那群正在练习刺杀的印第安战士。她从老兵手中接过一根包布木棍，掂了掂，忽地欺身而上，棍尖如蛇信吐信，直点向最近一名战士咽喉——那战士本能仰头后撤，却见涂山月手腕一翻，木棍已滑至他腋下，顺势一挑，竟将他整个人掀得离地半尺！
“刺杀不是戳，是绞！”她收棍立定，声音冷冽如刀，“敌人甲厚，戳不进，就绞他关节！他持盾，盾后必露臂，绞臂即落盾！他回头，颈侧必空，绞颈即断气！”
她忽然指向那独眼老兵：“王六叔，您来示范。”
独眼老兵咧嘴一笑，独眼中精光迸射，竟单臂拎起一根实心枣木棍，另一手抓过旁边一块牛皮盾牌。他并不格挡，而是矮身疾进，盾牌斜撞向对手小腹，趁其弯腰之机，枣木棍自盾缘下方刁钻刺出，直取对方右膝窝！咔嚓一声闷响，木棍竟硬生生将牛皮盾牌撞裂一道细缝！
全场寂然。
涂山月抚掌：“这才是杨府的刺杀——不讲规矩，只讲生死。你们记住：火器是远手，弓箭是中手，刀棍是近手，而绞杀……是贴身的手。明日开始，每日晨练加半个时辰‘绞杀课’，由王六叔亲授。凡能绞断三根新伐柳枝者，赏炖肉一碗；绞断五根者，赏白面馒头两个；绞断十根者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些眼睛发亮的少年，“赏燧发枪一支，子弹二十发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场抽气之声如潮水涌起。燧发枪！那是连老兵都需服役满五年才可申请配发的利器！
暮色渐浓，篝火次第燃起。涂山月终于坐回滑竿，却未返营，而是指着远处山梁下令：“今夜不宿营。全军拔营，向西三十里，扎营于黑松林边缘。明日寅时三刻，全军轻装急行，辰时务必抵达马萨诸塞堡东南三里岗——那里有片橡树林，林中有溪，溪畔平地开阔，正宜布阵。”
陈曦飞速记录，林月如却凑近低语：“夫人，真不等刘兴祚部合围？他们还有五日才到。”
涂山月望着天边最后一抹火烧云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：“等不及了。马萨诸塞堡里，已有三千英人迁入，其中两百名火枪手，一百二十名炮手，还有三百民兵正日夜加固棱堡。再拖五日，他们的火药库就修好了，地道也挖通了，甚至可能从波士顿运来新铸的九磅炮……”她指尖轻轻敲击扶手，节奏缓慢而坚定，“杨府的规矩，从来不是等敌人准备好，而是逼敌人来不及准备。”
滑竿启程，队伍如长龙蜿蜒西去。篝火映照下，印第安人扛着长矛、背着麻尾手雷、挎着蒙古弓，脚步越来越齐，越来越沉。他们不再只是为了一口白面馒头而来——他们知道，那铜牌、那燧发枪、那被称作“绞杀”的贴身搏命之术，才是老爷真正想教给他们的东西。
而涂山月坐在滑竿上，始终未回头。她只静静听着身后越来越整齐的脚步声，听着老兵们嘶哑却洪亮的号子，听着少年们压抑不住的喘息与低笑。夜风拂过她鬓边一缕碎发，她忽然想起杨凡昨日密信中的话：“明末之局，不在庙堂，在人心。人心若铁，纵有百万流寇，亦如沙上之塔；人心若散，纵握十万火器，亦如纸糊灯笼。”
她抬手，轻轻按在自己左胸——那里，一枚铜制怀表正随着心跳微微震颤。表盖内侧，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：
“山月所至，钢铁为骨，人心为魂。”
远处，黑松林如墨色巨兽伏卧于大地尽头。而林隙之间，一点幽绿荧光悄然浮起，又倏然熄灭——那是美洲夜行蜥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