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断臂传书(4/4)
屏住了。“尚结赞大人。”许元声音平静,“你若现在走,明日午时之前,我能保证你平安离京。”
尚结赞喉结滚动,嘴唇发干:“你……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回吐蕃后,亲自去见你们赞普。”许元直视着他,“告诉他——大唐的盐,可以卖;药,可以换;可若有人打着治病的旗号,往吐蕃运西域寒种,再借吐蕃之手,把那些东西混进长安各坊的井水里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那下一次,就不是四瓶药。”
“而是四百瓶。”
“四千瓶。”
尚结赞脸色煞白,膝盖一软,险些跪倒。
许元却没再看他,只朝秦茂道:“把内侍省掌案,带到偏厅。”
“是。”
掌案被押走时,脚步踉跄,却始终没回头。
许元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廊柱后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风终于又起了。
吹动他袖口一道细小的裂痕——那是昨夜攀上宫墙时,被琉璃瓦划破的。
李恪走近,低声道:“你真打算把这事捅到陛下那儿?”
许元望着远处宫墙之上浮动的金瓦,良久,才道:“不是捅。”
“是递。”
“递一份完整的案卷,连同薛怀安的遗书、桐木匣里的改敕副本、东宫密函、尚结赞的供词……还有,”他侧过脸,目光沉静,“东宫近三个月所有出入宫门的内侍名录。”
李恪一怔:“你连这个都有?”
许元点头:“昨夜戌时,我亲自去了一趟内侍省库房。”
“他们以为锁了门,我就进不去。”
“可他们忘了——十年前,我替先帝修过那扇门。”
李恪久久无言。
广场上人已散去大半,只余满地狼藉:散落的账册、泼洒的朱砂、折断的铁链、干涸的血迹……
许元弯腰,捡起一片碎纸,上面是顾延章亲笔写的“吐蕃药料价目表”,墨迹犹新。
他将纸片凑近唇边,轻轻一吹。
纸灰飞起,盘旋着,落入旁边一口未封的水井。
井水幽深,倒映着天光云影,也映出他半张脸——眉目清峻,眼神却沉得像一口古井。
远处,钟楼敲响申时三刻。
许元整了整衣袖,抬步走上高台。
秦茂快步跟上,低声问:“大人,接下来……”
“接下来?”许元站在台中央,目光扫过台下跪着的崔济、瘫软的顾延章、面色惨白的王珪,最后落在尚结赞身上。
“接下来——”
他提起案上那支朱笔,蘸饱浓墨,在空白卷首写下两个字:
【东宫】
墨迹淋漓,未干。
风过,纸页微扬。
许元搁下笔,抬眸望向太极宫方向,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钉:
“该轮到,那位一直替我们批红的人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