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33 章 陈行简知道她怀孕了(3/3)
不及防的光。“你说你疼。”他走近一步,停在她面前半臂之距,“可你连疼都不敢让我知道。”
洛梵眼眶骤然发热。
不是委屈,不是埋怨,而是一种迟来的、汹涌的酸胀,冲垮了所有她精心堆砌的堤坝。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鼻尖泛红,却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那点水光落下来。
陈行简没再说什么。他只是抬起手,很轻地、很慢地,将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。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耳垂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。”他忽然说,“我去接你,陪你去港城大学报到。”
洛梵愕然:“你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顺便带你去趟私立妇产医院,做一次全面建档检查。我已经预约了林主任,她是我大学导师的女儿,信得过。”
洛梵怔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居然……已经安排好了?
“那……你妈妈那边……”她迟疑着开口。
“我会跟她说。”陈行简语气平淡,像在说“我待会儿倒杯水”,“就说我们决定试一试。孩子的事,不急,但婚,暂时不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小腹位置,又缓缓抬起,与她对视:“洛梵,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个好父亲。但我知道,我必须是个好丈夫——至少,在你愿意给我机会的时候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温润的石子,投入她心底最幽暗的潭。
她忽然想起新婚夜,他掀开她头纱时,手指也是这样稳而轻地拂过她额角;想起她第一次胃痛蜷在沙发上,他二话不说煮姜茶,烫得指尖发红也不肯换人;想起金华山民宿里,小女孩摔倒哭闹,他蹲在泥地里,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她膝盖上的血痂,然后把孩子抱起来,轻轻放在洛梵怀里,说:“你哄她,我给你拍。”
原来他早就在练习。
练习如何托住一个比自己更柔软的生命。
洛梵眼里的水光终于落了下来,一滴,砸在他手背上,温热。
陈行简没擦。他只是静静看着那点水渍慢慢洇开,然后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覆上她搁在身侧、攥得发白的手背。
他的掌心干燥,纹路清晰,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“别怕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一枚钉子,稳稳楔入她摇晃的余生,“这次,换我来守着。”
小狸花猫不知何时又蹭了过来,用脑袋一下下顶她的小腿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,像一台老旧却固执的发动机。
洛梵低头,看着那只毛茸茸的、带着奶香的小脑袋,又抬头,望进陈行简的眼睛里。
那里没有算计,没有试探,没有律师惯常的锋利与疏离。
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笨拙的郑重。
她忽然明白,他问“你疼吗”,不是为了索取答案。
而是想告诉她——他终于,开始学着听懂她的沉默。
窗外,维港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,静静俯瞰着这座城市的悲欢沉浮。
而此刻,在这间不足百平米的公寓里,一场无声的雪,正悄然融化。
